綿綿細雨不斷落下，天色比平常時分暗上許多，微風吹在濕透的身上，一股微寒的涼意升起，讓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我看向一旁全身濕透的洛霜。
「妳會冷嗎？怎不直接用飛的回城就好？」
她看著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不冷，但你那句話真好玩。」
「什麼意思？」
我一臉不解，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
「我跟你說，在凡間時修士是被禁止使用術法的，那是修真界的規則。雖然.....不一定要遵守就是了。」
「但師尊交代過我，不要在一個人的狀況下惹麻煩，所以就只能這樣嘍。」
她看著我，一臉無奈的聳聳肩。
「竟還有這種規定！等等，妳意思是說，就算已經不是凡人，也同樣有規則要遵守，是如此嗎？」
一直以為褪凡後，就能脫離一切規則而自由，看樣子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當然，修真界的統一規範還是遵守會比較好，免得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事。」
「至於宗門規則嘛，那就得看門派而定了。」
她邊說邊將芋葉上的雨水抖落，晶亮的水珠在她的動作下，沿著葉緣輕輕灑落在地。
「洛霜，我說的規則不是修真界與宗門的，而是......。」我停頓了會，用手指了指頭頂上的那片陰鬱的天空。
「你指的是天規......是嗎？！」
我看著她，認真的點點頭。或許，她能告訴我些什麼也說不定。
但她只是抬眼望向天空後，便皺起眉頭，看上去有些困惑。
「你這問題，我不知該如何回答，而且也從未想過。但你可以問問你師尊啊，他應能替你解惑吧。」
原來，她對規則並沒有太多想法。這問題也許也只有我會去在意吧。
「我早就問過了，但他只說規則就是規則，不可逆行。」
如果褪凡後還得要遵守那破規則，那我真的能不與師尊分開嗎？
「燼玄，你在想什麼？怎麼突然發起呆了。還有，你為何問這個？」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瞬間將我拉回當下。
「因為......我有不想失去的人。」
我在不想失去這四字加重了音量。就因這四字，才讓我被黑氣纏身。
她聽我說完後，輕輕的點了下頭，看著前方不發一語，不知再想些什麼。
我們兩人在毛毛細雨中無聲的走著，周圍的一切，彷彿全都靜止下來。
「洛霜，妳為何修行？」
會這麼問，純粹只是因為好奇。
「說實在話，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何。」
「我爹娘總說修行後能當仙人，而我，只是想知道成仙究竟是何感覺罷了，如果真修不下去，就回家不就好啦。」
她一派輕鬆的說道。
她的修行很純粹，就只是為了想體驗而修，並不是為了其他人，或是其他目的。
這與我完全不同。
這時，我們已經走到了通往後山岩的小道上，細雨還是綿綿的落下，沒有停止的跡象。
「妳有去看中州學院的弟子選拔嗎？聽說這次城裡很熱鬧呢。」
「當然有啊，在第一天我就纏著師尊，叫他帶我去湊熱鬧。不過可惜的是，偌大的城中竟找不到好吃的桃花餡餅。」
她一臉失望的說道。
「妳也喜歡桃花餡餅？」
沒想到，她的喜好竟然與我相同！
她露出一抹微笑點點頭。
「我娘做這餡餅的手藝可是一絕，只是離家修行後，就再也沒吃過了。」
說完，她望向遠方，眼角好像有些淚光。
「我住的村中有一位大娘，她做的桃花餡餅也許妳會喜歡，想試試看嗎？」
我看著前方，手不自覺的拉了下衣襟。
「當然好啊！不如，等等就去吧。」
她興奮的搖著葉柄，芋葉在她頭頂大力晃動著，水珠順著她的長髮滴落在地。
「但我不確定現在還有沒有。既然妳想去，那我們就去碰碰運氣吧。」
「嗯。」
她步伐加快，就像這地是乾的似的。嘴裡還哼著我沒聽過的小調，看上去非常開心。
在我們接近回村的山道時，天空中的雲層已緩緩散去，細雨也漸漸停了下來。
「洛霜，把芋葉給我吧。」
我對她伸出手，她疑惑的將葉柄遞到我手中。
「燼玄，你要做什麼？」
我走到路邊，將她手中的芋葉連同我的，一同插在路邊的小土堆中。
她見狀，笑著指向那說道。
「你看，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同行的紀念呢。」
我愣了一會，沒想過這小舉動，竟能被她賦予如此的意義。
快抵達村子時，太陽終於完全探出，帶著讓人舒服的暖意。
「洛霜，我們等等就先去大娘那看看。」
走在前方的她聽完應了一聲，不時回頭催促我走快些。
我摸摸衣襟內的醫典，幸好沒被浸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