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日期:2026-5-1
棚內人劇團很年輕,2024年成立,團長暨藝術總監陳大展除了是劇場編導、演員,還是瑜伽老師。這次他與就讀法文系的趙巧敏合作,為巧敏編導了獨角戲 《三花》,在節目中除了分享與巧敏的「陌生開發」與合作,也提及他學習瑜伽的獲得。蓉:你現在在北藝大念研究所?
展:對,研究所導演組二年級,學業差不多要完成了,這一學期學業完成就是畢製了。
蓉:應該可以順利畢業的?
展:可以可以,一定是會延畢,但一定是會畢業的,一定要畢業的。
蓉:你在IG上的介紹很特別,是劇場編導、演員、戲劇教學、瑜伽?什麼時候開始學瑜伽的?
展:我是高二,2017。哇,好久了,大概9年前開始在做瑜伽的。
蓉:高二為什麼會有這個機緣學瑜伽?
展:我以前有認識一個籃球教練,那個時候課業壓力比較大,他就帶我去一個瑜伽會館去做瑜伽。一做就發現,因為那時候課業壓力比較大,我就是會久坐在書桌前面,整個背部就會非常的酸痛。我去做完瑜伽以後我就發現,一個禮拜去做一次稍微比較高強度的瑜伽,一個禮拜的背部、身體都很放鬆。
然後很有趣的一件事情是,當身體被鬆下來了以後,心裡的很多,要說問題嗎,就是心裡有很多的不開心的東西很快就會被宣洩掉,然後開始覺得看很多看事情的角度有在慢慢些微的改變,但那個時候不太知道那個到底是什麼。
蓉:高中就遇到瑜伽,好像算蠻幸運的對不對?
展:很幸運。
蓉:大部分人不會那麼年輕就接觸到,因為瑜伽是很……它雖然是身體上面的鍛煉,可是它其實很,走心?應該可以這麼說?
展:對對對對,我覺得很早碰到瑜伽,對我來說是非常的幸運,因為我覺得我個性天生比較急躁,比較火爆。我覺得瑜伽給我非常大的轉變,就是包括,戒急用忍吧。我覺得讓我變得比較……
蓉:你這個年紀竟然會講戒急用忍……
展:我真的覺得我有時候做瑜伽做到後來,有一次,我上大學,我的老師給我一個回饋,他覺得我的身體裡面住著一個老靈魂。我就回去想說,這個老靈魂到底是怎麼來的,因為我覺得我跟老靈魂這件事情應該湊不上關係。結果我回去推,好像是從我做瑜伽的那個時候,開始慢慢的一切慢下來。因為我覺得瑜伽開始講求的是慢,這也對我在劇場上面有很大的影響,包括身心合一這一部分。
蓉:是先遇到瑜伽才遇到戲劇嗎?
展:其實先遇到戲劇才遇到瑜伽,但我並不太知道這兩個之間的連結,在當初遇到的時候。戲劇是在我國小一年級的時候,那時候常常參加一些演講比賽,然後家裡的人就會給我去看一些舞臺劇,但是我不太知道為什麼他們會做這個選擇,因為我們家沒有這類的背景,所以不太知道為什麼他們會帶我去看。
蓉:你還記得那時候看什麼嗎?
展:有,我的第一齣戲是如果兒童劇團的《誰是聖誕老公公》,去年12月25才演的,然後就常看紙風車啊……
蓉:你說那一齣到去年還有在演?
展:去年有重演,然後我又有再去看。
蓉:你竟然記得小學的時候看的第一齣舞臺劇。
展:我記得,我記憶力算好。
蓉:是因為那個印象非常深刻嗎?
展:我很喜歡聖誕節,我非常喜歡聖誕節,然後它作為我的第一齣戲,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家人有刻意挑選,但是我覺得印象就非常的深刻。
蓉:什麼時候會決定要念戲劇相關的,是很早就決定了?
展:沒有。我相信每個喜歡表演的人,在一開始都會對表演有一個迷思吧,就會覺得說走劇場啊、做表演,就是要當明星,我也曾經有一個明星夢。
蓉:曾經,現在沒有了嗎?
展:現在也有啦,但不是以這個為目標啦。帶著這個明星夢一路到國中以後,就沒有再碰劇場了。因為那時候青春期就會很害羞,會很害怕被別人看到自己表演,會放不開,然後會覺得說自己是不是不適合。但到了高中以後,我的家人還是給我去參加一些工作坊,也是劇場相關工作坊,但其實我是很抗拒的。他們可能也看到了我在表演上有一些熱愛,只是因為短短的青春期這段時間的害羞,所以就不敢去碰了,他覺得有點可惜,所以那時候他還是幫我們報了一些名,我還是也去上了,只是上得就會覺得很彆扭。
不過在遇到大學升學的時候要填志願的時候,就要回去仔細思考一下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我覺得那個時候我回去想一想,我喜歡運動,我喜歡音樂,可是這兩件事情好像都不是我一直在培養的。後來回去想,好像可以去考考看電影系,可以考考看戲劇系,後來就越考,好像就越對這件事情就越有興趣,所以我好像又找回那個熱情,在備考的過程中,好像其實自己是喜歡劇場的,所以後來就又走回了劇場。
蓉:所以是到了要念大學的時候,比較覺得好像蠻確定自己是喜歡這個的?
展:對,因為我有重考過兩年,我考北藝大考了兩年。我考三年,然後重考了兩年。第一年的時候,我的面試很高分,但總成績差了一分,然後第二年呢,我的學科的成績有把它拉高,我的面試一樣也是很高分,但是筆試那一關,我用錯了策略,然後特別的低,又差了一分。我就很生氣,我就覺得第三年一定還要再去考一次,那第三年就是筆試拉高了,可是我面試成績特別的低。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三個成績在跳來跳去。最後想說好啦,你三個都考過了,那就就去文大好了,我後來去考文大戲劇系,我第一年就考上,後來休學去考北藝大。但是在文大,我覺得其實也蠻適合我的,那邊的養分跟我現在去北藝大看到大學部,我覺得蠻不一樣的,我覺得都蠻好的。
蓉:在念大學的時候是覺得自己要當演員了嗎?因為你現在在念導演,對不對?
展:對,因為我那時候大學有分組,現在文大不分組,我那時候有分組。那時候是分表演,然後技術組跟劇本創作,我一進去我就決定是要當演員。但我那時候心裡有下一個決定就是,我不要當幕後,我也不要當導演,絕對不要當,因為導演太累了,我想要演戲,我想被看到。可能那個明星夢還種在心裡,但是我也給自己一個承諾,我在大學前兩年,我一定要把各種東西都碰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但就是到處都碰碰看,到大三以後再專心在演員上。結果我大二的時候接了導演課,一當就發現,哦,導演蠻好玩的。
蓉:好玩在哪裡?
展:好玩在,我覺得做導演都應該要有一個控制欲,應該要有一些控制欲。你可以去控制一些在你眼前發生的很現場性的東西的時候,並且模擬,然後變成像真的這個過程,它跟其他的媒材是不太一樣的,這件事情是挺讓人著迷的。後來就演員跟導演都同時都有當,只是當著當著就好像慢慢開始被定位是一個導演的時候,我還是很懷念回去當演員這件事情,所以其實我還是有給自己一些目標,每一年可能至少要導兩齣戲,可能要演一齣戲,或是現在開始有在編劇了,所以就開始有在平衡我的工作內容跟工作量。
蓉:2024年成立棚內人劇團,那個起心動念是什麼?想要成立一個團?
展:大學畢業那個時候也不太知道自己會不會考上研究所,但同時也覺得好像可以組一個劇團,然後去做自己想做的戲,跟同學朋友們一起去做一些戲。老實說當初還不太懂要怎麼去營運這個劇團,但起心動念就是,可能是我對於劇場的某一種理想跟期望,希望劇場可以成為一個讓大家都可以走進來的一個地方。其實就是這麼簡單,我希望讓劇場再更普及,再更普遍。儘管現在的電影已經開始要被Netflix或者說等等的,家裡就可以看到的東西給取代了,不過還是希望劇場的某一種交流的空間以及現場性等等的可以被大家給熟知,並且讓大家願意,想要在社交活動裡面選擇的時候,會選擇,哦,劇場好像還蠻好的。
蓉:你覺得你對劇場的喜歡是什麼,讓你會想要自己再成立一個劇團,想要讓它更普遍?
展:開頭有說我比較I,當然遇到頻率很對的人的時候,一開始見面就很容易就可以聊起來了,但我覺得,在我還是比較偏害羞的前提下,有時候在劇場跟人的某一種交流,以劇場作為媒介是非常幸福的。因為劇場在談人,劇場在談某一些關係中的現象,我覺得可以透過一個文本、一個角色或某一種對創作的想像去了解彼此,它有一種不言而喻的靠近,人跟人之間有一種不言而喻的靠近,我覺得對我來說很幸福。第二點就是我也從中開始認識自己,除了我跟其他人的靠近以外,我跟我自己的靠近越來越貼近。
蓉:成立棚內人劇團,你的想像是想要做什麼樣子的戲?
展:從風格上來講,我應該會拉一些詞叫做,趣味,惡趣味,然後魔幻,魔幻寫實,我會拉這幾個詞。也就是說,我覺得魔幻這件事情或者說魔幻出現在現實裡面的時候,會讓我們看到某一種生活的裂縫,那個裂縫會讓我們用一種新的視角去看待我們的現在所身處的環境,我覺得它在某種程度上也放大了劇場對於生活的某一種溝通、辨識跟反思。
蓉:這次即將要上演的戲叫做《三花》,標題上面是棚內人劇團X趙巧敏《三花》,會「X趙巧敏」就表示巧敏不是棚內人劇團的團員,但是是獨角戲。怎麼會跟巧敏這個演員合作的呢?
展:那時候是在去年的暑假,巧敏是我們導演所的其中一位同學的學生,她來看我們的演出,我們的導演課的期末呈現,她表示說喜歡我的作品,所以她想來跟我合作,作為她要大學畢業的一個最後的呈現,算是她送給自己的一個禮物。
蓉:但她不是念戲劇?
展:對,她不是,她是念法文系的,但她們有一個好像有一個劇團,有一個學校的社團。
蓉:然後她想要跟你合作,你成為她的導演。
展:對,但我們當初不是做這個本,當初她是拿了另外一個法文的本,但年代有點太過久遠了,所以在某種處理現代的公共性的時候會有一些困難,所以後來就幫她寫了一個這樣的本。
蓉:所以這個合作你還特地有點量身打造嗎?寫了這個?
展:是的,是的。
蓉:《三花》的概念是怎麼出現的?
展:因為solo它其實是一個非常個人的東西,大多solo的本有些都會是由演員自己寫出來的,然後也要知道她為什麼要說這些主題,她為什麼要說這些話。所以當要由我下手的時候,其實我就花了兩個月到三個月的時間,一直在跟她聊天。我一直在認識這個人,然後一直在做記錄。可是聊到後來會不太知道到底確切的要講的是什麼東西。我覺得身為創作者本身很難,我覺得對於巧敏來說一定也很難,因為要知道自己到底要說什麼,本來就是一直我們在挖掘的東西。
所以後來我們就換了一個方法,就是說那應該要找到跟我個人的連接,我對於巧敏,我怎麼看她以及她跟我分享了什麼東西,我對她的印象,我有興趣的是什麼、她有興趣的是什麼,我們要怎麼去做一個,找到中間的焦點是什麼。後來我就寫了一個關於我們從愛情中如何失去又如何填補,然後在填補的過程中我們又會缺失什麼,它有某一種反覆性在。
其中我們拉出了一個東西,巧敏很喜歡貓,我們就把這隻貓給寫出來,作為劇中少女一個最純粹、毫無汙染的象徵,它有點像是我們人的一個內在小孩。然後這個少女在空缺跟修補的過程中,如何去保護這隻貓咪。
蓉:寫的過程花了多久時間?
展:三個月,如果加前面的構思的話,應該也有快五個月了。很多東西其實不太是我寫完了就直接給她演,還要看一下巧敏她可以吃下多少的臺詞,她可以吃下多少的戲,以及她對劇場的了解。因為我們是完全不熟的情況下,完全不認識的情況下,就接了這個case。
蓉:而且你沒有看過她演出,她邀請你就答應了?
展:我們有談一下子,然後考慮了一下,哦,好,那我們就合作看看。
蓉:那你在寫的時候就已經想像到它的形式會是什麼了嗎?
展:沒有,因為我覺得要從她身上長,要從這個演員的身上長,長出她的表演、長出她的形式。形式當然會有一些想法,不過在不熟的情況下,還是會最擔心的是,這些文字我寫出來了,她會怎麼去理解,她會怎麼去詮釋,有到什麼樣的程度可以去做什麼樣的事情。所以這可能也是在工作過程中最困難的一點是,可能有時候我會有一些形式上的想像,但是對於巧敏來說,她並沒有那麼的,跟我有這樣的共鳴,就是我們要找到一個共識,我們要用什麼樣的形式,我們到底要怎麼樣去貼近彼此的想像,或者說導演的想像,這件事情我們要花很多的時間去找到那個語言到底是什麼。
蓉:感覺你們是用這個作品當中介去認識彼此,也蠻有趣的。所以也會遇到蠻多挑戰?
展:對,是有蠻多挑戰,而且這個挑戰其實就是溝通,其實大多時間都是在溝通,只是我們在談的是戲,但是我們也認識了彼此。
蓉:走到目前,有覺得什麼是你覺得蠻有趣的部分,你自己蠻喜歡的?
展:我有一個副導,這個副導,她也是在編劇上面也跟我一起有掛個名,因為大部分篇幅是我寫的,她會針對一些文字去做小部分的修改跟調整。我覺得solo演員自己也很辛苦啦,因為她自己一個人站在臺上,必須被我們看跟調整跟修整,我們要去了解演員這件事情也很辛苦。所以我覺得,我們兩邊所遇到的困難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所以有趣的是,我經常排練排一排,我過往排練排一排,我都很容易忘記休息,很容易就四個小時就過去了。但是這齣戲呢,經常工作到一陣子就卡關,我就說好,我們就去休息,去呼吸呼吸,然後我們就出去就去各自呼吸呼吸。可能對一般人來說,這個休息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對我來說,這個休息讓我察覺了一件事情是,的確休息完以後回來,重新整理思緒,重新溝通,重新調整,它會讓我們排練場再重新run的時候更有一個方向,我覺得蠻有趣的。而且一休就是20分鐘、30分鐘,蠻久的。
因為我通常就休10分鐘以下,或者說我休5分鐘,我們休3、4、5分鐘,(這次)我們都是休一次大的。但這次也花了……以往我沒有做的事情是,我會帶著一起做暖身,包括瑜伽這件事情,但這次試著就是讓演員們演員有30分鐘自己消化的時間。我覺得這件事情也在這次solo中,我就做了一些嘗試。因為我覺得工作方法本身就會體現出某些工作上的關係,或者說這齣戲它最後所呈現的結果。所以試著讓它再鬆一點,有時候再緊一點,在拿捏這個過程。
蓉:蠻有趣的,提到所謂做導演的這個工作,它並不是那麼只針對一件工作,尤其劇場它就是很針對人,你把演員操到一個極限的時候,他就沒有辦法表現好,所以你得很敏銳地知道,現在這個演員的狀況。然後你要敏銳地知道這個演員的狀況,其實你要很了解自己的狀況。
展:因為她又是一個人在臺上,沒有人跟她share這些東西的時候,更需要去注意這些小小的……
蓉:因為他們的心理負擔可能又會特大,然後有時候自己又想要ㄍㄧㄥ下去,所以導演要很敏銳地察覺。
展:對。所以我才找了一個副導,因為我自己也要有人接住,我們要彼此接彼此啊。所以其實雖然是solo,但排練場有五個人,我有兩個助理跟一個副導。因為我也覺得,可能她會需要各種的人去跟她有某種交流,不能只有我,我們兩個一對一會太……如果這條線卡住了,那就沒有其他線可以進來了。
蓉:因為如果一對一,某種程度,你們都是單槍匹馬,雖然是兩個人,也很有趣,這個動能,就是劇場裡面人跟人之間的這種……。這是你第一次導獨角戲嗎?
展:算是,在她之前還有做過一個我自編自導自演的solo,但導自己跟導別人又是不一樣。
蓉:就是你們的創團作嗎?
展:嗯,算是。那個就是完全是壓力都自己的的感覺,但也是因為經歷過那一次,就知道這次需要什麼,有人幫忙看很重要。
蓉:因為你自己在臺上過。
展:對,完全看不到自己。
蓉:就會很慌。創團就自編自導自演,就給自己一個很大的挑戰。真的是做過自己做過一次了,好像對這次幫別人導獨角戲,幫助會很大。
展:對,因為我一直很強調身體力行這件事情,所以我大學的時候才會前兩年覺得什麼都要去做,然後因緣際會碰到導演的時候,才會知道各組他應該會面臨的困難是什麼。
蓉:《三花》這齣戲,你會預期可以給觀眾什麼樣子的體驗、體會?
展:不止《三花》這齣戲,因為剛才有聊到說,我的戲都會有一些魔幻啊,或者說魔幻寫實等等的,然後我也很喜歡,有時候會大用劇場形式或者劇場聲光的時候,在內容上也許它就是如此簡單的平鋪直敘,但很多觀眾會因為那些聲光或者說文字的堆疊覺得看不懂。但我覺得有時候看不懂這件事情會有點可惜,因為我覺得其實有時候觀眾他是能理解到底這齣戲在做什麼的,他的身體是能理解的,但是因為腦袋無法接受這些資訊的時候,他就會否認身體所接收到給他的體驗。
所以同時是期許,也會覺得想要給觀眾的一種體感是,無論這個文字它能不能被真正的理解,或者說隱約能被觸及到一些主題的東西,我覺得既然進到劇場,還是期待大家可以用身體感受這些劇場所帶給大家的經驗跟體驗。因為這齣戲本身它就是建立在一個少女的夢境的空間,所以它會像《全面啟動》那樣很碎片化的東西,然後很多的錯位,很多的前後邏輯不通,當我們真的要去深究為什麼會這樣的時候會找不到答案。
蓉:你很重視所謂身體的體感,跟你學習瑜伽有關嗎?
展:我覺得非常有關係,包括在調整演員的時候,有時候其實身體先到了,感覺有時候就會跟著身體出來。因為我自己也有在教高中生,我在復興戲劇班教高一,跟他們在工作的過程中,我有在實驗這件事情,覺得蠻有效的,就是讓他們了解身體跟內在身心合一這件事情。當然要花一個蠻長的時間讓他們了解,因為這是一個教學,所以時間充足。但是外面的工作,如果遇到有經驗的演員,也是直接調身體,他們就知道裡面要怎麼出來了。
蓉:真的就是把你對瑜伽的學習可以拿來在劇場使用。
展:對對對對對。這邊我還想講一件事情,我一開始接觸瑜伽以後,我不太確定這個在我身上的反應到底是什麼,但它讓我在表演上非常的有感。我在臺上變得非常的平靜,非常的專注,而且會有一種演員跟角色合一的這種,所謂出神的狀態。當然這個出神是有掌控、有控制力的,它不是就是,飛走了。我一開始不太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所以在我大二接到導演課的時候,我有去嘗試做一些瑜伽,然後把一些瑜伽觀念跟大家說。
但到了大三以後,我又做了一齣戲,那齣戲剛好就是貧窮劇場的,剛好是從葛羅托夫斯基一個表演觀裡面去寫出來的一個劇本,我不太懂,但是我還是用瑜伽這一套去放進去的時候,這些很有儀式性的身體,它變得很有機,然後我就試著想要從瑜伽跟表演裡面找到某一種連結。
但當我再更深入的去參加一些工作坊,例如說鈴木忠志的表演訓練法,或者是陳偉誠老師的身心工作坊,他們都在講這種身心合一,或者說史坦尼本身也是從瑜伽取經到表演過來的時候,我就發現,哦,原來已經很多人在做這件事情了,原來我一直在做的就是這個。但當更了解這件事情的時候,我覺得更有一個脈絡,知道我為什麼過去做那些東西如此的有效,然後它也變成為一個導戲風格上很重要的基礎。
蓉:所以瑜伽你沒有停,對不對?現在你也是瑜伽老師。
展:嗯,我大三的時候去考瑜伽老師的證照。
蓉:感覺很棒,我自己是跳佛朗明哥舞,有一陣子也有教,所以我覺得某種程度可以理解那個交相參照,互相都有幫助,那個體會很好。雖然我沒有學瑜伽,可是好像某種程度可以大概有點get到那個,我不敢說我有出神,可是好像只要你是peaceful的,你好像不會擔心角色沒有在你身上。雖然你不見得可以真的所謂合一,我不知道有沒有,可是至少我不擔心這件事,所以你可以很在當下,這樣好像有一點接近你想要說的嗎?
展:對,瑜伽或者說,我也相信舞蹈它們都在磨掉某一種我們的雜念,這個雜念會讓我們在做很多事情上可以更專注。因為我覺得現在人越來越分裂了,我們是一個學生又是一個老師,又是一個誰,我們太多身分,所以當我們有一個時間可以讓自己磨掉那些雜質的時候,我們可以更專注在某一個某一件事情上。表演是修行,瑜伽也是修行,生命也是修行,它們是蠻相近的。所以做瑜伽,做表演,認識自己,都是一種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