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志工老師的邀約,去參加為慈善募款而舉辦的茶道體驗會,所收取的參加費將用來支持培力身心障礙人士的各項活動措施。
原本以為只是募款性質的茶道體驗,不需要太過正式,加上志工老師也沒有特別提醒,於是我就開開心心地穿著我的T-shirt、紗質長裙和娃娃鞋去參加了。殊不知到了現場,男性一律西裝領帶,年長女性清一色穿著和服,其他沒穿和服的中年女性就穿著日雜上常看到出席小孩幼稚園卒業式的那種優雅深色套裝、脖子上還會帶一串珍珠項鍊。我和志工老師就是那剩下的5%,穿得跟平常出門沒兩樣。但最要命的是,現場看起來只有我沒有穿襪子,不過臨時也生不出襪子來,就只能這樣了。
這次的茶道體驗一梯次大約30人左右,聽排在隔壁的日本人說茶會規模很彈性,3~50人的都有。進入茶室後,我原本坐在後排,志工老師擔心我看不到茶道儀式,就說我們移到前排的空位吧,我馬上站起來走到前排,然後發現老師是跪在榻榻米上慢慢移動到前排的,這是我犯的第2個錯。
所有人就定位之後,有個看起來20出頭歲少女帶著竹杓和一個棕色小缸出來準備奉茶,可能是為了考核奉茶的人有沒有步履端莊吧,總之竹杓放在小缸上很難單手固定,以至於竹杓一直掉到塌塌米上,每掉一次,少女就要再到幕後清潔一次竹杓,十分折騰。
好不容易所有茶具都順利端到主客(茶道老師)面前,順利完成奉茶儀式,接下來我們這些沾光的體驗客也逐一獲得自己的和菓子和那碗抹茶,尷尬就又來了,我的身高比較高,加上坐得稍微靠前一點,以至於當我要雙手交疊彎腰拜謝為我送上和菓子的人時,我的手指就會越過塌塌米和塌塌米之間的縫隙,這是第3個錯。
在喝抹茶之前要先把和果子吃完,不過還好身為台灣人的我很習慣邊走邊吃,所以單手托起裝著和菓子的紙片,另一手用小塑膠叉將和菓子切成適口大小再入口,對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反而是看到2個日本人切一切,和菓子就滾到地上了。
拿起茶碗,依樣畫葫蘆跟著茶道老師的動作把茶碗轉兩下後,順利地把茶喝完,我看茶道老師及隔壁的日本人都會拿著空碗端詳半天,就跟著看了一看,但無慧根如我真的完全不知門道在哪,反而覺得茶室牆上那幅寫著【坐看雲起時】的卷軸更有趣一點。
結束了抹茶這一回合,進入到煎茶席。煎茶道跟臺灣習慣的泡茶方式比較類似,都是將熱水倒到茶壺裡面浸泡後,再分倒入小杯中。可能是因為泡茶方式跟臺灣有點像,可能是因為煎茶老師看起來比較笑容可掬與健談(抹茶老師非常地正襟危坐),也可能是從煎茶席的房內可以透過大片窗戶感受到滿地春光綠意,所以覺得氣氛比較放鬆一點。
不過煎茶道的儀式還是比臺灣泡茶繁複一點,根據煎茶老師的說法,煎茶的水溫不能太高,大概要降到70度以下才行(不像臺灣通常是水滾沖茶葉順便熱茶壺),所以我個人推測這些繁複的過程都是為了等待降溫,透過各式規矩降低不耐感。分茶的規矩也和臺灣不同,臺灣是先倒到公道杯,再從公倒杯逐杯倒到各個小杯裡面,煎茶則是直接茶壺來回掃過一列杯子,直到滴盡最後一滴茶湯,不過其實用意都是要確保來客可以品嘗到一樣品質的茶湯。
由於煎茶道是一次將茶端給4~5位客人,因此客人和客人間的交流也比較密切。茶盤遞到自己面前時要先和下家互相行禮示意,表示不好意思自己先拿一杯了,拿完自己的茶杯後再將茶盤挪移到下家面前。我的下家是一位80歲的優雅奶奶,他很親切地提醒我,參加茶道時理論上是不該配戴任何手部飾品的,包含手錶,因為可能會造成茶具損傷,嚇得我趕緊拔了手錶丟進包包裡,這是第4個錯。
煎茶道一共會提供2輪茶湯,2輪茶湯之間則是吃和菓子的時機,因為煎茶味道淡雅,不似抹茶濃重帶點苦味,所以提供的和菓子帶點鹹味,甜度比抹茶道的果子低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氣氛真的比較放鬆還是下家奶奶是個隨和的人,我們還稍微聊了一下天,覺得煎茶道好玩多了。
日本茶道真的是一門大學問,但有時也不免疑惑,茶道的精神在於和自然融為一體,種種儀式或許是在講求(或追求)對萬事萬物的心領神會以及定靜觀心,真心佩服各家流派大師們能在無數的禮儀規範之下,發展出自己獨特的茶道心法。但對於我這種悟性不高的人來說,真的很容易流於複製表面的形式,要能突破超越禮制、直抵真心真是太困難了,或許我這種俗人還是只能隨性地亂沖亂煮,任憑茶葉在沸水裡跳來跳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