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喜歡是這樣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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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連假跟著爸爸一起去奶奶家見親戚,每逢過年過節或是無事的週末,幾乎整個家族都會聚在奶奶家,大人負責輪流打麻將摸三圈、小孩分男女成群結隊打球、談心,我是家族輩份中最小的,從小跟著年齡差較小的哥字輩們一起打球、爬牆,直到了國、高中才漸漸被年齡基本都與我相差六到八歲的姐字輩們接受,畢竟已經從屁孩變少女了。

「沛妮,妳在學校有沒有喜歡的人啊?」這是熟悉的開場白,姐字輩的聊天起始句。

『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一反往常『沒有耶』的回答,讓堂姐驚訝萬分、眼裡閃著光。

「喔~沛妮長大囉!有喜歡的對象囉!」堂姐似乎不覺得我的問題是個問題。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她說她喜歡隔壁班的男生,但我不懂她是怎麼確定的?怎麼樣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我再次重申問題,反抗堂姐一直不斷用手肘輕擦我的手、搭配曖昧的表情。

「嗯……妳不是很喜歡汪東城嗎?大概就是差不多的感覺,會忍不住一直在人群中尋找他的身影、然後想起他時會不自覺嘴角上揚。」對齁!因為看了惡作劇之吻,喜歡那個飾演明戀湘琴的阿金,也就很喜歡飾演角色的汪東城,總是在偶像劇、娛樂新聞搜尋汪東城的身影,原來喜歡就是這樣啊!那…..我應該沒有喜歡的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與堂姐的對話讓我很難忘,開始會在校園中尋找與汪東城相似的男生,果然!還真的有!是個學長,頭髮不像高一那樣缺乏造型、有特別抓頭髮、身高很高、身材高挑清瘦、皮膚是健康的顏色、長得很像汪東城,因此我稱這位學長—大東學長。

提早到校的我與小亭,總會坐在廁所樓前的階梯,有一句沒一句聊著、目送進入校門來上課的每一位同學,看著看著也大概摸清楚幾位班上同學抵達學校的時間、還有藍辰星通常也蠻早到校,但進教室之後便很少再離開教室、倒是大東學長常常壓線。

——————————————————————

「來~校慶要到了!大家麻煩踴躍報名各項比賽,每個項目都要有人參加!自己先選,不然後續就由我來安排!然後我們拍手歡迎這一個月會來班級實習的老師:陳老師。」藍導說完之後,門邊進來了一位長髮飄逸的氣質美女。班上男同學開始鼓動。

「禮班的同學大家好!我是陳芳昀,大家可以叫我昀昀,未來這一個月請大家多多指教!」長髮飄逸的氣質美女老師這麼說著。

「陳老師呢!是個運動健將!校慶這部分就會由陳老師這邊協助大家!記得我剛講的!主動參與校慶的比賽項目喔!」藍導再次宣導。

「今天的體育課會做一些測試,大家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然後踴躍報名項目!加油!」昀昀老師看起來是個活力充沛的女生。

鐘響後,昀昀老師把校慶的項目貼在佈告欄,大家紛紛靠過去看一眼便去找昀昀老師閒聊。

體育課到了,身為一個短跑健將—自稱,肯定是能夠取得好成績、為班級爭取榮譽的吧!沒想到測驗出來,果然昀昀老師把我的名字填入了女生200公尺及大隊接力女生最後一棒。

「妳跑得很好!平時就喜歡跑步嗎?」昀昀老師坐到邊休息邊喘氣的我旁邊。

『我沒有耐力,只能短跑,所以不太喜歡跑步。』

「我也是爆發力大於耐力的人。」

小亭跑完測驗氣喘吁吁地靠過來,昀昀老師把小亭的名字填入大隊接力女生第四棒。

「妳也跑太快了吧!真沒想到。」小亭這麼說也沒錯,因為我看起來不像會跑很快的女生,因為我肉肉的、看起來大概是不靈活組,但可能從小跟哥字輩玩在一起,要嘛打球、要嘛爬牆,運動細胞很不錯。

結束全班測驗後,昀昀老師公佈短跑及大隊接力的名單,男生感覺胸有成竹、女生哀聲四起,因為班上大多數的女生只想在場邊當啦啦隊、不想流汗曬太陽。

確定了校慶參賽名單後,跟昀昀老師相處的機會高了許多,總是下課時與小亭一起跟昀昀老師聊天。

「小亭~~~」這聲音是隔壁班班長—小亭國中同學的聲音,總是充滿活力、還配上大大的擁抱。我已經習慣她與小亭這樣的互動、但昀昀老師被嚇到了。

『她都是如此活潑,習慣就好。』我小小聲地對著在一旁傻眼的昀昀老師這麼說。

隔壁班班長的旁邊也佔了一個長捲髮的女生、皮膚白白的,很清秀,看起來也習慣了隔壁班班長的浮誇,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後來才知道她叫奶油,是個成績優秀到不行的學霸。

「我跟妳說!!!!藍辰星啊他校慶有參加大隊接力喔!是男生的倒數第二棒!到時候集合排隊的時候,就可以靠在一起排了!我再找機會幫妳拍照吧!」隔壁班班長似乎沒發現昀昀老師不是同學,毫無遮攔地說出了這些話,在一旁的我冷汗直流,像做了壞事。

小亭可能看似不對,便拉著隔壁班班長往走廊的另一頭靠,盡量不讓聲音傳到昀昀老師耳裡…….

「藍辰星是隔壁班的男同學。」昀昀老師的這句話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我驚訝地轉過頭、看著昀昀老師。

「喔!隔壁班的實習老師是我很好的朋友,他有跟我提過他的班級有個長得很不錯的男生,就是藍辰星。」看來藍辰星長得不錯這件事不是秘密。

『喔~~~所以隔壁班的老師也喜歡藍辰星?』

「欣賞。我朋友是個男生啦!他只是對藍同學很有印象而已。不過“也”是…..」昀昀老師轉過頭看著我、又轉到小亭身上。 「懂了!」

自此之後,昀昀總是會跟我還有小亭分享從朋友那邊聽來藍辰星的事,比如上課有沒有專心啊、哪堂課偷打瞌睡、哪科成績比較好…….算是個非常罩的訊息來源,偶爾隔壁班班長也會參與並補充資訊。

跟昀昀變得更友好之後,迎來的就是校慶,昀昀與好朋友說好了,會找機會幫小亭拍照。「如果可以就同框、不行就幫妳單拍他。」這麼說著。小亭知道我有數位相機,所以就拜託我把數位相機借給昀昀的朋友,我沒異議,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能是因為實習老師們主要的工作就是,在校慶期間協助各班班導捕捉同學恣意揮灑青春的瞬間,所以原本就每個實習老師都佩戴一台專業的相機,又再拿著個人的數位相機,略顯突兀。但…應該沒差。

「高一參與大隊接力的同學,請依照班級及接棒次序在講台右邊集合。」

果然如同隔壁班班長所說,排隊的次序是按照班級,所以藍辰星這次不是如往常升旗時在我們前方、而是近在旁邊。因為我是班級女生倒數第一棒、藍辰星是班級男生倒數第二棒,他就排在我的右前方。排隊的時候,我看著他側著身、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也不是太願意參加這場比賽。小亭的棒次算是全班第五棒,距離我很遠,但我們試圖在遙遠的隊伍中用眼神溝通。

昀昀的好朋友先用專業相機為明班同學依序拍了獨照、團體照,接著他打開我的數位相機,對著藍辰星,沒錯!是直接毫無遮攔、正對著面露不失禮貌、尷尬微笑的藍辰星按下拍照鍵。這不尋常的舉動別說在一旁的我覺得突兀,連明班的導師—周導火眼睛睛地察覺到了什麼……..

「曾老師!在幹麻?不可以這樣!這樣對其他同學不公平喔!我希望不管是誰待會都把照片刪掉。」周導像是知道了什麼直截了當地講。曾老師立刻停下手上動作、與在一旁的我對上了眼,居然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數位相機還到我手上………我一時不知如何反應、滿臉問號與錯愕,感覺周邊所有同學都轉過來看了我一眼,藍辰星也撇頭看了我一眼……

這感覺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吧!我像是身陷在泥沼裡、漸漸越陷越深,感覺全身冷汗直流。

「我幫妳保管。」昀昀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旁,我遞出數位相機,欲言又止。「SORRY….」昀昀用唇語說著。

『天啊天啊!太丟臉了!天啊!是不是大家都覺得我喜歡藍辰星?天啊!!!不行!我要冷靜!我待會還要跑大隊接力!絕對不能被影響!』我在內心不斷崩潰著。

終於!男女要分開到不同的接棒等待區…..

「那個曾老師怎麼這樣啊!太扯了吧!」小亭趁機湊到我一旁說了一句後就歸隊。

『我現在不能想這些!反正待會就是把照片刪掉就對了!我要好好專心地跑步!』我在心裡重複告訴自己。

鳴槍後,整個操場上不論男女、年級,全部都站起來為自己加油的隊伍打氣,熱鬧萬分,我也就暫時把這件事拋到一邊,直到我站在等待線上,看著藍辰星朝著等待線的女生們衝過來……..同時,班上男同學也在僅差距不到一秒左右將棒子遞交在我手上,我開始像脫韁野馬一般跑起來,超過了接藍辰星棒子的女生、將接力棒安穩地送到最後一棒的同學手上。禮班第二名、明班第三名。

回到班級休息區,昀昀拿著數位相機來到我與小亭身邊。『對齁!還有這件事!』差點被我拋到九霄雲外去的尷尬事。

「曾老師說他對我感到很抱歉,他當時真的嚇傻了,剛好看到妳就把相機給了妳…..」事到如今我好像也不能說什麼,畢竟相機是我情願借的、而且我也確實參與了策劃“偷拍“這件事。

我接過相機、往班級的教室走,小亭跟在一旁,興奮地又蹦又跳。她應該沒想到,我接下來的動作是要將照片刪掉…..

我點開相機、回放照片,藍辰星尷尬的笑容出現在螢幕上,『是很帥,但這張照片不應該存在…..』我心裡這麼想。點選刪除鍵…..

「妳要把照片刪掉?」小亭像是深怕我按下炸彈裝置一般抓住我的手。

我點點頭,看向小亭。

「可是…….好不容易拍到的耶!」

『周導說得對!這樣對其他同學不公平,搞不好也有人想要拍他,可是沒辦法,而且這張照片裡的他看起來也有點尷尬……』

「也是啦…….」小亭依依不捨地看著螢幕上笑得尷尬的藍辰星。「刪吧!」說完這兩個字、小亭頭也不回地走向教室門口。

我也毫不猶豫的按下刪除鍵、確認刪除,連續兩張照片,都被我從記憶卡中移除。

當時的我,不會知道,多年後,有多後悔現在的這“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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