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我毀滅是說不出口的呼救
主角們為了賺取微薄的實驗費用,成為情緒手錶的受測者。
劇中有個值得玩味的設定:東滿在阻止哥哥輕生時,以及恩雅自從九歲被母親拋棄後,在遭受強烈否定時,情緒手錶皆不約而同地顯示「未知」情緒。系統分析這份「未知」包含了 93% 的憤怒、絕望與沮喪,和 7% 的「迫切」。這到底是什麼情緒?
恩雅認為是“自我毀滅”。
然而,在意外發現恩雅比自己更常出現「未知」情緒後,東滿認為它是:“救救我”。
「為了把你從自我毀滅中拉出來,我讓自己一頭栽進了那個情緒 ,我潛入了最深處才終於找到拯救你的話語,那是我這輩子從未說出口的話:『救救我』。但原本我想用來拯救你的那些話語,到最後反而成了我的救贖。」
東滿既然希望在乎的人有需要時求救,也不覺得對方丟臉,那自己為何不敢?
我想是因為「求救」在東滿心中,等於印證了自己強烈的無價值感。而那感覺,正是他二十年來都在用盡全力想要逃離的。
發現同事在背後嘲笑東滿無能時,恩雅問:「你所謂的無能是什麼意思?」「明明是廚師,卻不會做料理;明明是老師,卻不會教書,還要我繼續說嗎?」「明明是人類,卻沒有人性?」「…」
在同事的觀念裡,對自己職業沒有世俗定義的貢獻,這個人就沒有價值。
而在恩雅的觀念裡,東滿首先身為一個人,再來才是和別人有利益往來的個體。
再怎麼無法從對方身上達到利益交換,都不能侵蝕到他作為一個人存在的價值。
工具的無價值與人的無價
我們對他人的情感在什麼節點會昇華到超越利益交換、對方就算毫無貢獻也值得自己的愛、單純因為對方存在而感到快樂?
影集給我的體悟是,我們必須不再只視自己為工具,一個人如何看待自己會很大程度影響他人看法,我們應當將離別視為每個人走向各自的旅程,而非歸因於自我的無價值感。況且,當你不再視自己為工具時,你才能不將他人視為工具。
再來我們必須是心理上完整的人。如果一個人內在匱乏,他對別人的愛會變成共生糾結,把對方當作填補孤獨、自卑與焦慮的工具。只有自己已然完整,才有能力將對方從一個滿足自身需求的客體,重新認知評估成一個絕對的目的。
當然,我們不會一開始就擁有極度成熟的心理素質,兩個人要達到這種境界,要在時間的淬煉中共同歷經無數次的起伏、共享許多彼此才懂的生活細節;要在過程中遇到對方功能性失效時,仍然都能在預期落空後選擇接納。
當生命歷程在無數次的重複選擇中編織在一起,雙方對彼此而言就不再是抵禦世界的工具,而是世界本身的意義。
到此時我們都在對抗的”無價值”,才會昇華成無法被工具性和利益性衡量的”無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