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找零》
她是在看到。
那一把。銅板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不是。
銀行。
不是。
超商。
不是。
哪個。
理專。
穿著西裝。
笑著說：
—
「您的資產配置。」
—
而是。
夜市。
—
炭火。
白煙。
杏鮑菇。
刷上一層。
甜甜鹹鹹。
有點焦。
有點香。
有點像。
月底。
薪水剛進來。
人類。
短暫。
相信自己。
還有未來。
—
下面字幕。
很快。
—
「拒收1元。」
—
「又爆不收千鈔？」
—
「店家提前告知不違法。」
—
留言區。
更快。
—
「啊不就好無辜。」
—
「千元之亂。」
—
「不爽不要做。」
—
「老闆娘是在跩什麼。」
—
她沒有立刻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雙。
戴著手套的手。
很久。
—
抓。
放。
點。
推。
折。
收。
—
很奇怪。
明明。
只是找錢。
—
卻像。
某種。
戰場補給。
—
五十。
剩幾個。
十塊。
還有幾枚。
百鈔。
夠不夠撐到。
十一點半。
—
後面。
還有。
八個人。
等著。
鹽酥。
雞排。
杏鮑菇。
以及。
自己。
認為。
應該被優先處理的人生。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很多人。
以為。
做生意。
最耗的是。
火。
是油。
是房租。
是原物料。
—
不是。
—
真正耗的。
常常是。
算力。
—
不是。
AI。
那種。
一秒。
幾兆次。
—
而是。
一個。
站了十二小時。
還要。
邊烤。
邊收。
邊找。
邊笑。
邊記得。
上一個。
欠她。
二十塊。
的人類CPU。
—
所以。
老闆娘。
嘴上說：
—
「我們從來。
沒有說。不收1000塊。」
—
可內心。
大概是：
—
「*北。」
—
「老娘。
賣的是。杏鮑菇。」
—
「不是。
中央銀行。」
—
她看到這裡。
終於。
往下滑。
只是。
手指。
停了半秒。
—
因為她忽然懂了。
有些人。
不是。
不收。
—
只是。
今天的。
文明存量。
剛好。
只剩。
找你一次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