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整點》
她是在看到。
那個。
「12:00。」
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不是。
跨年。
—
不是。
倒數。
—
不是。
哪個。
手機直播。
下面。
一堆。
—
「3。」
「2。」
「1。」
—
而是。
百貨公司。
—
鐵門。
—
以及。
留言區。
—
下面。
很快。
—
「11:49聽到廣播，
11:50還不走？ 真是人才。」
—
「很可疑，
關燈難道不會大聲呼喊？ 故意的嗎？」
—
「活該。」
—
「錯誤永遠建立在別人身上。」
—
她沒有立刻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幾個字。
很久。
—
整。
點。
—
很奇怪。
明明。
只有。
兩個字。
—
卻好像。
從來。
不是。
同一個時間。
—
客人的。
12點。
是：
—
「我還有幾分鐘。
不至於。
現在就關燈吧？」
—
店員的。
12點。
是：
—
「拜託。
讓我回家。」
—
廣播的。
12點。
是：
—
「我們沒有趕人。」
—
「只是。
你應該。
會讀空氣吧。」
—
「12:00。
我們。
就要鎖門。」
—
主管的。
12點。
是：
—
「公司。
不會多出。
一毛。
加班費唷。」
—
財務的。
12點。
是：
—
「異常加班報表。」
—
「請主管。
督促改善。」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很多人。
長大以後。
第一次。
學會。
看鐘。
—
不是。
因為。
珍惜時間。
—
而是。
發現。
同一個整點。
—
有人。
準備下班。
—
有人。
準備結帳。
—
有人。
準備。
開始吵。
—
而最有趣的是。
真正。
從來。
不會。
被罵的。
—
通常。
不是。
留下來。
收尾的那個。
—
而是。
把。
「活動到9點。」
寫在海報上。
—
卻從來。
沒寫：
—
「收場時間。
不算錢。」
—
她看著。
螢幕。
暗了。
—
12:01。
—
原來。
真正。
最準時的。
從來。
不是。
鐘。
—
是。
制度。
把成本。
準時。
丟給。
最晚走的人。
《以青｜我以前也打過工》
她是在看到。
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我以前。」
「也打過工。」
—
不是。
安慰。
—
不是。
體諒。
—
不是。
哪個。
深夜便利商店。
前輩。
遞來的。
熱拿鐵。
—
而是。
活動入口。
—
一個。
黑衣衣褲黑鞋的。
工讀生。
用拜託語氣說：
—
「先生。」
「我只是打工領薪水。」
「請不要為難我。」
—
騎著機車來的。
男子。
皺了一下眉。
—
旁邊。
妹子。
還拿著。
手機。
像準備。
錄影。
—
男子說：
—
「我以前。」
「也打過工。」
—
「所以我更懂。」
—
「你們主辦單位。」
「說話要算話。」
—
「現在。」
「才8:45。」
—
「你們憑什麼收？」
—
很奇怪。
明明。
聽起來。
像同盟。
—
可下一句。
通常。
不是：
—
「辛苦了。」
—
而是：
—
「活動寫幾點。」
—
「就是幾點。」
—
「誠信。」
—
「有問題。」
—
「請跟你們老闆講。」
—
「不要把你們的問題。」
—
「變成消費者買單。」
—
「契約精神。」
—
入口。
僵了。
十分鐘。
—
最後。
督導。
走了過來。
看了一眼。
時間。
嘆了一口氣。
點頭。
—
「讓他們進。」
—
男子。
嘴角。
往上揚。
—
轉頭。
跟同行的。
妹子。
比了一個。
V。
—
像是。
剛打贏。
什麼。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懂了。
有些人。
不是忘了。
自己。
怎麼辛苦。
—
而是。
終於。
輪到。
自己。
站在。
不用道歉。
的那一邊。
—
然後。
把。
以前。
沒討回來的。
一點一滴。
討向。
現在。
最不能說。
不的人。
《以青｜同路人》
她是在看到。
那三個字的時候。
停了一下。
—
「同路人。」
—
不是。
革命電影。
—
不是。
老照片。
—
不是。
哪個。
黑白年代。
兩個人。
握著手。
說：
—
「同志。」
—
而是。
留言區。
—
下面。
很快。
—
有人質疑：
—
「沒巡場。
員工。
是不是。
失職？」
—
有人回：
—
「你以為巡場。
客人。
就會乖乖配合嗎？」
—
「沒聽過。
掠龜捉鱉。
呢？
鍵盤仔。」
—
「拜託。
去丟垃圾。
清潔隊。
也是提早。
關鐵捲門。」
—
「沒社會經驗。
同路人。」
—
她沒有立刻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三個字。
很久。
—
同。
路。
人。
—
很奇怪。
明明。
聽起來。
像同行。
—
像。
半夜。
雨很大。
還願意。
陪妳。
多走。
一段路。
的人。
—
可到了。
留言區。
意思。
好像。
慢慢。
變了。
—
不是。
一起。
走來的。
—
而是。
一起。
來的。
—
跟。
奧客。
一起。
來的。
—
看。
服務業。
不爽。
—
就。
順手。
挑刺。
—
最好。
再補一句：
—
「我以前。
也打過工。」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懂了。
有些人。
不是。
真的。
比較懂事。
—
只是。
比較會。
切換。
模式。
—
電話來了。
—
聲音。
很甜。
很穩。
很專業。
—
「很高興。
您這次申請。」
—
「祝您周末順心。」
—
「再見。」
—
話筒。
掛了。
—
下一秒。
—
辦公室。
安靜了。
半秒。
—
然後。
開始。
抱怨。
—
最好。
同事。
長點眼。
—
順便。
配合。
罵幾句。
—
這樣。
她才知道。
自己。
旁邊坐的。
—
不是。
奧客。
的。
同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