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小說|佐藤究|命運操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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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亮點】

1. 算是很直白的小說,沒有太多技巧,很像是小說寫法的報導文學。會覺得很精彩,除了寫出跨國、毒品、人體器官買賣等犯罪細節,更歸功於豐厚、多樣的人物速寫──開頭乍看是多條不相干的地下社會人物群像,到後來都被作者收攏成一束、聚焦於同一事件舞台;說沒有技巧也不對,完成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層功力了。

【設定亮點】

1. 《艾生》的故事舞台就是希望搭建在一個三不管地帶、有點類似九龍城寨的地下社會,但一直覺得進展有礙,便是因為對地下社會的運作所知太少。本書提到的毒梟生態、器官買賣市場,與《毒家企業》可以互補;如果後者只是一張平面紙的黑,那前者就是濕的、臭的、黏的立體黑。

2. 古代墨西哥神祇所謂的神性,完全不同於基督教、伊斯蘭教、佛教、道教對道德、善意、秩序的追求,祂們信奉的是大自然力量的毀滅暴力,這個力量本身毫無道德感,只有強與弱才是階級排序的基準,如同火山、颶風、地震等,我們不會覺得這些力量本身有道德思想。這樣的價值觀如實反映在當地的秩序上,便沒有所謂的公平正義,只有比拳頭的大小而已。讀故事的時候,我甚至在想:如今在中南美洲猖獗的毒梟,會不會是這些古代阿茲特克神明與貴族亡魂對基督教世界的反噬?我想將這樣的價值觀灌入《艾生》的城市中,但要記住:不要用「人間秩序的是非對錯」來思考這個城市的運作邏輯,對那樣看大自然臉色的城市來說,「力量的大小」才是生存的關鍵。可怕的是,生存本身就是一件不顧旁人利益的私慾,因此這個力量被用出來的時機,往往是私慾最盛的時候,因此這個城市的面貌也可想而知了。

3. 毒梟建構了一座器官販賣農場,講求「產品」是在空氣良好、物質充裕、有愛有關懷的「小孩農場」出產的,完全是《約定的夢幻島》的翻版。這條產業鏈的運作邏輯,完全就是取決於「力量大小」的概念:受虐小孩最弱小,所以被當成商品收容養育;毒蟲有毒癮需求,被毒梟當成牧羊犬指使;殺手有作惡需求,樂於聽命於毒梟「拓展」貨源,或維持他們認定的秩序;上流階級的客人的金權等同於最高層次的力量,因此有能力消費這條產業鏈,與毒梟銀貨兩訖,算是與毒梟平起平坐。總之,這當中完全沒有人類的道德感,只有原始生態鏈中濃濃的血腥味。

【主角亮點】

1. 毫無血緣關係的兒子與父親,因為對彼此力量的認可,因而建立了家人間的關係(通常是父親認可兒子,關係才會成立),這個概念在這個世界觀中滿有意思的,有一種親密炙熱、但搖搖欲墜、看了會讓人冷汗直流、覺得下一刻便會出事的危樓感。果然,當兒子發現父親說的神秘力量,只不過是科學認證的日全食現象,而且還是透過一個九歲小孩說出口,忽然父親高大雄偉的形象全然崩落,只餘一個迷信愚蠢的老頭皮囊。作者所堆疊出的情感敘述層次,會讓讀者跟著兒子一起感受到神壇毀滅的震撼,畢竟我們也覺得這父親是怪物;只是抽離故事後,其實覺得還好:大概是覺得「吐煙鏡=日全食」這個事實的揭露,對正常人來說還不到精神崩潰的程度。但對於從小失去家庭溫暖、終於有了一個父親可以信仰的兒子來說,這件事非同小可;這個差異可以留意一下:記得寫人物時,要投入這個角色的情感世界,用他的視角看眼前的事實,但也要記得顧及現實讀者的體驗。

【觀點亮點】

1. 讀完這個故事,更驗證了自己對灰色人物的認知缺乏──亡命之徒在想什麼?依賴毒品的原因何在?為何有人的人生只有單純的為惡?以「惡」為交易標的的價值觀如何形塑?以為墮落底層的理由就只是不上進?智慧犯甘願背棄世界的光明面的心態與視角如何捉摸?等等,本書可以提供許多暗黑世界觀的觀點,讓我站在他們的視野,去用想像體驗他們灰暗的⋯⋯不,以他們的說法,是黑得發亮的人生。

2. 這個故事充滿太多變形的怪物了(但就是這點精彩),不禁思考:我們一直在講求救贖的律法世界,對那個領域的人來說,會不會有點像是自以為是的笑話?或是我們安慰自己「我有努力喔」的自我感覺良好?我們到底能多徹底地救贖一個人呢?人的一生不是像電影一樣只有一顆鏡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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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養肥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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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出下一個故事前,我決定啟動「大腦養肥計畫」:以創作者的視角記錄讀書筆記,不作評論,只留亮點。用閱讀養肥大腦,支撐我繼續組織文字、繼續寫下去。請各位書本老師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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