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分享一些書中介紹的、我認為很受用的實踐做法。
【觀點亮點】
- 自由書寫(P.28):去年底開始,我又久違地來到了「荒原周期」,可能因為前作寫得太用力,能寫、能試、能跌倒的東西,我都盡全力擰出來了,所以乏力了許久並不意外。症狀是:當我想要下筆發想,隨即有個聲音不斷質疑自己:妳寫過了喔、這樣太粉紅泡泡、讀者膩了啦、妳又來了、妳的男/女主角都這樣、妳太囉唆了、妳是不是要多讀點書小姐!吧啦吧啦。就在這時候,我讀到作者說的自由書寫;其實2017年的時候,我就讀過高柏的《心靈寫作》,但論述比較散,而《升級》的特點就是:作者把市面上的寫作書的核心亮點全濃縮在本書裡。於是,我開始自由書寫練習,真的很認真地訂了30分鐘的鬧鐘,開始在word上瘋狂打字,再把成果交給AI協助列點整理。目前先進行了人物小傳的部分,我覺得感覺還不錯──光是聽著鍵盤飛快敲打的聲音,就會給自己建立信心,覺得自己靈感滿滿、無所不能,說服自己不去恐懼寫不出東西的狀態;而出來的成果也確實幫助我挖出「清醒時」想不到的特點。我希望等年後,故事細綱、乃至初稿的部分也可以用自由書寫來進行,至少要有東西出來,才可以修啊。(而我絕對不會說這東西是垃圾,天知道自己當初就是被這句話激到頹喪了好幾天,差點無法完成作品。)
- 閱讀筆記(P.44):閱讀心得自己做過好幾年,但也停了好幾年,停下來的原因就是我又給自己壓力了:讀書時會一直糾結這本書有沒有什麼可以用來寫成心得的東西,但即使自己抓到了,也會懷疑自己有抓對作者要傳達的重點嗎?然後如果只是很單純、平鋪直述的故事,讀完後可能沒什麼好說的,我甚至就不讀了?後來也是讀到作者建議「寫下有重點的閱讀筆記」,我才恍然:啊!我錯了。讀書時我當然是讀者,但記住,我也是作者啊,而每一個故事,不管類型、優缺點是什麼,其實都是我可以借鏡、甚至提供我靈感指引的老師,我可以用作者的身分來筆記這些「教材」。作者便提供了她閱讀筆記會有的幾大重點:「作者身分」、「獨家內容」、「獨到觀點」、「亮點或特殊事例」。我豁然開朗,於是也以此模式,規劃了我的讀書筆記重點:【劇情亮點】、【設定亮點】、【主角亮點】、【觀點亮點】、【開頭方式】,還有後來新增的【小murmur】。自己也發現,以作者角度來寫筆記比較容易,因為每一部作品都一定有他們的寫作特色,就讀者面來說,這些特色可能要夠獨特、夠完美,才能在讀者眼中發亮;但是對作者而言,光是看到「哦,還有這種方式/設計」、「哇,原來可以這麼想」,即使有小瑕疵,但都是非常巨大的啟發。我現在很樂於記下這樣的筆記(我不會再說這個是心得了),而這些筆記都將會是我日後創作的重要資產。這麼一認定,讀起書來也很有幹勁了。
- 人物小傳(P.96):雖然自己以前在寫細綱時,也會做這件事,但在寫《破空》時,又更深入地實踐過這件事,所以我很認同:這件事很有用,即使寫出來的成果可能跟速寫時有落差,但還是有用,要做。而且一定要謹記,所謂人物小傳速寫,不是像寫小學畢業紀念冊那樣列出身高體重髮色愛吃的食物等等無關緊要的事,老實說,我到現在仍是覺得用髮色、眼瞳色來區分人物是很粗糙的手法。我想小傳的核心應該是人物的個性,從人物的個性出發,可以輻射狀地對應到好多地方,比如他說話的方式、他的習慣動作、他對事件的反應、他與其他角色的互動模式等等。所以我自己也要記住,寫小傳,最重要的是:人物的個性、價值觀與信念。至於作者建議的項目有:性格(內)、形象(外)、慾望/目的、危機/阻礙、行動、課題等,這些項目又更加具體了。
- 箱子結構法(P.122):雖然自己對很流行的三幕劇結構法一直不得其門而入,但透過本書輔助,好像也有點理解其中運作的道理。書中也不只介紹三幕劇,我覺得更受用的是「箱子結構法」,來自新井一樹的寫作書。就是把故事分成大、中、小三種箱子:大箱是故事整體結構劇情線、中箱是各條劇情線底下的情節序列、小箱則是場景的最小單位。雖然我們在寫故事的時候,不會像收納家務一樣為劇情分門別類,但這個箱子法確實是我們檢視初稿、準備修稿方向的一種尺標。
- 最後第四部〈什麼是專業作家〉,雖然說的是不少人已知(但很難做到)的事,但也讓我反思了一些事。尤其是4-5〈作家這條路〉第一節「沒興趣跟出版社合作」。作者說這類作者應該不多,但我想說的是:很多,但原因可能不是主動的,而是被迫的──因為知道僧多粥少,與其搶破頭,不如清心寡慾吧。寫了這麼多年以來,其實我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因為沒人要我的作品,所以我打算放棄寫作。我絕對不會說這是錯誤的觀念,因為我自己只要一不小心,也會落入這個深淵。因此我總在「想被讀者看見」、「我為自己而寫」這兩岸之間戰戰兢兢地前行,盡可能保持中間值。而且依現在的市況來看,與出版社合作第二本又比第一本更是難上加難,那麼出版社不出你的第二本,難不成我們就要放棄寫作嗎?放棄你想寫的故事嗎?我覺得跟出版社合作這件事絕對不可以放在終極目標上(何況出版業真的是自身難保,我也不會說出版社只出能賣的書很勢利,因為我們員工/外包也要領薪水啊)。因為自己有這樣的概念,以及大概此生唯一一次與編輯近距離合作卻失敗的經驗(我會變得很不像自己,而且會非常在乎對方的任何觀感,我很害怕不受自己控制的我),再加上我真的希望像松本清張、山崎豐子那樣寫到人生最後一刻(這是我的夢想),如果把「要不要繼續寫下去」的決定權就這麼交給出版社或是比賽,我覺得真的太冒險了。當然,從另一個角度解讀,也可以說我缺乏面對失敗的韌性,這一點我也承認,但就是因為我害怕面對這些失敗、導致我寫不下去、因而逃避,所以我的「誕降師世界觀」才可以一路寫到了第八部啊。這正應驗了一句話:「逃避雖可恥,但是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