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高度評價》
她是在看到。
那兩個字的時候。
停了一下。
—
評。價。
—
不是。
五星好評。
送小菜。
送飲料。 送打卡折扣。
—
而是。
有人說：
—
「台北數一數二好玩。」
—
很奇怪。
這年代。
大家。
好像。
很習慣。
把。
市場喜歡。
當成。
系統沒問題。
—
排隊。
叫實測。
爆滿。
像統計學。
把。
蒙地卡羅。
跑了一百萬遍。
—
KOL推薦。
像請願。
像連署。
像集體說：
—
「這麼好玩的東西。
妳忍心讓它消失？」
—
她忽然想到。
很多公司。
良率。
九成五。
訂單。
排到。
明年。 後年。
主管。
拍拍肩膀。
說：
—
「我們成長很快。
妳。
跟得上嗎？」
—
然後。
再拿出。
韓國。
日本。
矽谷。
半導體。
軍工。
物流。
客服。
護理站。
隨便一個。
遙遠的地方。
說：
—
「人家都辦得到。
妳不會比韓國人懶吧？」
—
家屬怒喊：
—
「官僚是幫凶。」
—
可很多人。
卻沒看到。
客人留下的。
從來不是：
—
SOP。
監控。
逃生。
防呆。
職安。
—
而是：
—
「好玩。」
「好感人。」
「母愛。」
「放下執念。」
「NPC超敬業。」
—
像極了。
主管拍拍肩膀。
一邊加案量。
一邊微笑。
說：
—
「以妳能力。
這點量。
應該吃得下。」
—
勞工局官員。
翻了翻。
法條。
說：
—
「工作量。
法律沒管。」
—
「但如果。
加班沒給錢。
那就違法。」
—
很合理。
真的很合理。
—
好像。
只要有給錢。
就不叫。
消耗。
—
忍。
「韓國也是這樣幹。」
忍。
「市場就是這樣。」
忍。
「高度評價。」
忍。
「場場爆滿。」
—
直到。
有一天。
那個。
最會忍的人。
不動了。
—
網紅。
開始說：
—
「說真的。
安全出包。
說不過去。」
—
像評價。
很敬業。
可以放忠烈祠。
—
藍的。
綠的。
一起跳出來。
—
「政府在哪？」
—
像代表政府。
捧著素果。
對遺照。
三鞠躬。
—
她看到這裡。
忽然笑了。
有點冷。
—
像統計學。
把。
鼠。
放進。
迷宮。
大家。
只在乎。
答案。
只在乎。
收斂。
只在乎。
顯著。
—
只差。
老鼠。
真的。
被吊起來。
不會動。
—
而她忽然懂了。
有些人。
不是死在。
繩子。
—
而是死在。
評價。
死在。
市場機制。
以及。
所有人。
都以為。
只要還有人五星。
系統。
就一定沒問題。
《以青｜沉浸式》
她是在看到。
那三個字的時候。
停了一下。
—
沉。浸。式。
—
不是。
劇場。
不是。
百老匯。
不是。
哪個。
黑西裝。製作人。站在後台。拿著。對講機。說：
—
「Cue。」
—
而是。
留言區。
—
下面。
很快。
「超真。」
「NPC超敬業。」
「嚇到腿軟。」
「近距離互動好爽。」
「不玩會後悔。」
「業配？不，真的神。」
—
她沒有立刻。
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兩個字。
很久。
—
真。實。
—
很奇怪。
明明。
以前。
大家。
都怕。假的。
—
結果。
輪到。
娛樂。
大家。
忽然。又開始。瘋狂追求。
—
「越真越好。」
—
醫院要真。
走廊要真。
屍袋要真。
喘息要真。
掙扎要真。
甚至。
吊著。
也要真。
—
她忽然想到。
工程師。
有一句話。
很冷。
—
如果使用者。
一直誇某功能。
代表。
那東西。
已經快超規了。
—
因為。
正常的安全。
沒人會拍。
沒人會發限動。
沒人會寫：
—
「哇靠。
這條防呆繩。超有質感。」
—
「這顆。
緊急脫扣。真的值回票價。」
—
「監控畫面。
4K超清楚。」
—
不會。
永遠不會。
—
大家。
只會拍。
尖叫。
黑暗。
失控。
心跳。
以及。
那種。
離出事。
只差一點點。
的。
刺激。
—
直到。
有一天。
那個。
「太真了。」
真的。
變成。
真的。
—
她又往下滑。
看到。
一個媽媽。
在網路上。
放了。
三張照片。
說：
—
「我再也不相信奇蹟。」
—
她忽然懂了。
有些人。
買票。
是為了。
體驗死亡。
—
有些人。
上班。
只是。
想領。
基本工資。
—
可這個世界。
很常。
把前者。
叫做。
沉浸感。
把後者。
叫做。
成本。
—
直到。
繩子。
真的。
收緊。
世界。
才終於。
想起來。
—
她不是道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