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拋棄式》
她是在看到。
那行字的時候。停了一下。
—
「任何中國東西。
都不能上飛機。」
—
不是。
電影預告。
不是。
哪個。地下實驗室。
紅燈。
旋轉。
警報。
刺耳。
廣播。
用一種。永遠。沒有情緒的聲音。說：
—
Biohazard detected.
Facility purge initiated.
T minus 300 seconds.
—
不是。
The Walking Dead。
不是。
Resident Evil。
不是。
哪個。白袍博士。
像解說系的BOSS。
訴說完過去。
然後冷酷按下按鈕。
—
而是。
空軍一號。
—
下面。
很快。
「手機。
丟掉。」
「證件。
回收。」
「徽章。
不准帶。」
「用過的。
burner phone。全部留下。」
—
她沒有立刻。
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幾個字。很久。
—
丟。
掉。
全。
部。
—
很奇怪。
明明。
沒有。火球。
沒有。
自毀程序。
沒有。
倒數。
沒有。
地下五十層。鋼門。緩緩關上。
沒有。
哪個。隊員。最後。回頭。說：
—
「我來斷後。」
—
可她忽然想到。
真正的。
現代世界。
很多時候。
根本。
不需要。爆炸。
—
因為。
真正要。
淨化的。
從來。
不是。病毒。
而是。
接觸過。
—
接觸過。
插座。
接觸過。
基地台。
接觸過。
陌生 Wi-Fi。
接觸過。
看起來。只是。一支手機的。東西。
—
她忽然腦補。
如果。
空軍一號。真的像。喪屍片。
那舷梯下面。
大概。
會有。一個。黑色箱子。
紅燈。
一閃。一閃。
機械女聲。
冷冷地說：
—
Contaminated devices detected.
Digital purge initiated.
T minus 60 seconds.
—
一支。
又一支。
手機。
胸章。
SIM 卡。
像感染者。
排隊。
被推進去。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因為她忽然懂了。
以前電影裡。
怕的是。
咬傷。
感染。
團滅。
而現在。
很多人。
怕的。
只是。
妳說。
手機沒事。
但它。
去過。
那裡。
—
而有些地方。
去過一次。
回來。
最安全的方式。
從來不是。
消毒。
而是。
直接倒數。
清空。
格式化。
《以青｜第二道門》
她是在看到。
那張照片的時候。停了一下。
—
灰色的。
金屬櫃。
一格。
一格。
像。
鞋櫃。
又像。
靈骨塔。
—
不是。
健身房。
不是。
游泳池。
不是。
哪個。動漫。女主角。換完室內鞋。抱著書。跑進教室。
—
而是。
訪美。
—
下面。
很快。
「手機。
放外面。」
「Apple Watch。
摘掉。」
「藍牙耳機。
一起。」
「行動電源。
不准帶。」
「USB。
留下。」
—
她沒有立刻。
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幾個字。很久。
—
第。
二。
道。
門。
—
很奇怪。
明明。
第一道門。
大家。
都很熟。
—
護照。
證件。
X 光。
金屬門。
滴。
一聲。
過去。
笑一下。
說：
—
「welcome。」
—
像機場。
像百貨公司。
像。
每個人。都習慣的。文明。
—
可她忽然想到。
有些地方。
真正開始。
從來。
不是。第一道。
—
而是。
第二道。
—
手機。
先不見。
手錶。
先不見。
耳機。
先不見。
連。
那支。妳用了三年。殼都泛黃的。充電線。
都被。
安安靜靜。推回來。
—
「sorry。」
「這個。
不能進。」
—
她忽然想到。
這畫面。
有點像。
封測廠。
像。
無塵室。
像。
那道。灰色的。安檢門。
—
Beep.
—
廠商代表。
內衣金屬扣。
無法通過。
放在透明塑膠袋。
滿臉通紅。
—
「麻煩。
二次確認。」
—
可她又忽然想到。
再往下。
還有。
第三層。
沒有窗。
沒有訊號。
沒有。
「我只是回個訊息。」
沒有。
「拍一下紀念。」
門。
厚得。
像。金庫。
像。
The Walking Dead 裡。那種。實驗室。
疫苗研發失敗。
淨化程序。
紅燈。
一閃。一閃。
廣播。
沒有情緒。
冷冷地說：
—
Unauthorized signal detected.
Please clear contamination.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因為她忽然懂了。
很多人。
以為。大國之間。
談的是。
航母。
飛彈。
晶片。
衛星。
—
可真正。
走到門口。
第一句。
往往不是：
—
「歡迎。」
—
而是：
—
「小姐。」
「請證明。」
「你身上。」
「沒有任何。」
「違禁品。」
—
而她忽然發現。
真正的。
第二道門。
從來。
不是。防妳。
—
而是。
防那個。
妳自己。
都以為。只是。習慣帶著的。
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