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醜得剛好》
她是在看到。
那隻。德國狼犬。
被畫成。
一根。
站立。拖把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不是。
人體藝術。
不是。
皇家學院。
不是。
哪個。穿著。高領毛衣的。策展人。端著紅酒。皺著眉頭說：
—
「這是對。
動物形體。的解構。」
—
而是。
留言區。
—
下面。
很快。
「靠北。這根本我家狗。」
「笑死。醜得太像。」
「我願意花錢被冒犯。」
「這不是肖像。這是驗DNA。」
「我家貓看到都沉默。」
—
她沒有立刻。
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幾個字。
很久。
—
醜。
得。
剛。
好。
—
很奇怪。
明明。
藝術課。
從小教的。
都是。
比例。
透視。
陰影。
結構。
肌理。
黃金分割。
石膏像。
靜物。
素描。
甚至。
老師還會拿尺。量妳畫的。鼻樑。
是不是。
偏了。
一毫米。
—
可到了。
網路時代。
大家。
最願意。掏錢的。
反而是。
故意。
偏掉。
那一毫米。
—
她忽然懂了。
有些人。
賣的。
從來不是。
像。
—
而是。
被看懂。
—
不是。
「你家狗。
真可愛。」
而是。
「靠。
牠平常。真的就。這副德性。」
—
於是。
長腿。
故意拉到。像竹竿。
眼睛。
故意擠成。兩顆。快掉下來的。葡萄。
尾巴。
故意長到。像 Wi-Fi。收訊線。
—
醜嗎？
醜。
—
可那種醜。
很貴。
—
因為。
那不是。
畫技。
那是。
觀察力。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因為她忽然想到。
很多東西。
都一樣。
—
短影音。
新聞標題。
人設。
品牌。
甚至。
某些。
說自己。很真誠的人。
—
都不是。
不商業。
—
而是。
商業到。
剛好。
讓妳。
以為。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