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早上8:00
我整夜沒睡。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一直在想同一個問題。
他們去哪了?
警察在調查。
鑑識人員採集證據。
家長在等待。
媒體在追蹤。
但我知道。
他們找不到答案。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案件。
班長的符號。
他問我的那句話。
「如果能離開這個世界,你會去嗎?」
他留給我的紙條。
「你會是唯一留下的人。」
這些都在暗示著什麼。
如果我不去找答案。
沒人會找到。
我起床。
走到鏡子前。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布滿血絲。
臉色蒼白。
嘴唇乾裂。
但眼神。
比昨天堅定。
我要找到他們。
不是因為警察要我配合調查。
不是因為家長要我給答案。
不是因為媒體要我說明。
是因為我選擇去找。
我換上校服。
走出房間。
客廳空的。
媽媽已經去上班了。
桌上有張紙條。
「早餐在冰箱。晚上早點回來。」
我沒吃。
拿起書包。
走出家門。
早上七點半。
街道很安靜。
上班族還沒出門。
學生也還沒到校。
我走得很快。
像是在逃離什麼。
或者。
追趕什麼。
學校到了。
校門口沒有記者。
太早了。
他們還沒來。
我走進校門。
操場上有幾個早到的學生。
他們看到我。
立刻轉頭。
開始竊竊私語。
我低下頭。
快步走過。
上樓梯。
走廊很安靜。
教室的門大多是關著的。
我走到三樓。
看見我們班的教室。
門口還拉著黃色封鎖線。
「警察封鎖線 請勿進入」
我站在門口。
手指摸著封鎖線。
「林宇?」
我轉身。
陳老師站在我後面。
拿著一杯咖啡。
看起來也沒睡好。
「你怎麼來了?」她問。
「我想看看教室。」
「教室還在封鎖……」
「我知道。」我說。「但我想……我想找線索。」
老師看著我。
沉默了幾秒。
「你相信他們還活著?」
這個問題讓我愣住。
我從來沒想過他們可能已經死了。
死亡。
這個詞太沉重。
我不敢想。
「他們一定還活著。」我說。
聲音很堅定。
老師點頭。
「我陪你去。」
她掏出鑰匙。
掀開封鎖線。
打開門。
我們走進去。
空蕩的教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32張空蕩的椅子上。
照在靜止的時鐘上。
顯示10:03。
停在那一刻。
我深呼吸。
開始尋找。
「你在找什麼?」老師問。
「符號。」我說。「那些奇怪的符號。」
我走到教室後方。
牆角的符文還在。
藍綠色。
微微發光。
奇怪。
昨天看是紅色的筆跡。
現在卻發出藍綠色的光。
像是被啟動了。
我拿出手機。
對照昨天拍的照片。
照片裡是紅色的筆跡。
但現在眼前的。
是藍綠色的光。
我繼續尋找。
前方黑板下方。
蹲下來看。
有符文。
也是藍綠色。
也在發光。
窗戶旁邊。
也有。
門框上方。
踮起腳看。
也有。
天花板的角落。
需要站到椅子上。
我拉過一張椅子。
爬上去。
看見了。
最後一個。
一共五個。
我跳下椅子。
拿出筆記本。
開始畫。
教室的平面圖。
把五個符文的位置標記下來。
後方牆角。
前方黑板下。
右側窗戶旁。
左側門框上。
中央天花板。
連線。
一個五芒星。
這不是巧合。
這是設計。
這是……儀式。
陳老師走過來。
「你發現什麼了?」
我把筆記本給她看。
「這是一個陣。」我說。「五個符文形成一個召喚陣。」
「召喚?」
我點頭。
「班長一定知道這個。他在準備召喚儀式。」
「召喚什麼?」
我想起那張紙條。
「離開這個世界。」
我抬頭看著老師。
「如果有另一個世界,你可以去那裡重新開始。」
老師的臉色變白。
「你是說……」
「他們被召喚到另一個世界了。」
我的聲音在發抖。
但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興奮。
我找到線索了。
我終於找到了。
「但這……」老師搖頭。「這不可能。另一個世界?這是科幻小說吧。」
「那您覺得31個人在三分鐘內消失,可能嗎?」
老師沉默了。
「如果用常識無法解釋,」我說。「那就只能用非常識來解釋。」
我看著筆記本上的五芒星。
「班長問過我。如果能離開這個世界,我會去嗎。」
「你怎麼回答?」
「我說我哪裡都不想去。」
老師看著我。
「所以……你沒有被召喚?」
我點頭。
「我想是的。召喚需要……某種條件。而我不符合。」
「什麼條件?」
我想起班長紙條上的話。
「你沒有被選中,不是因為你不夠格。而是因為你根本不需要被選中。」
我閉上眼睛。
「想要離開的願望。」我說。「那是召喚的條件。」
「所以全班都想離開?」
「不是離開。」我糾正。「是逃離。」
「逃離什麼?」
我看著空蕩的教室。
「這個世界的壓力。課業、考試、未來、期待……」
我想起班上的每個人。
李雨晴總是說想去當明星。
王大衛說他想去沒有補習班的地方。
張小雅說她受夠了父母的期望。
班長……
班長說他累了。
他們都想逃。
而我。
我從來沒想過要逃。
因為我沒有什麼好逃的。
沒有人對我有期待。
沒有人給我壓力。
沒有人在意我。
所以我不需要逃。
所以我被留下了。
我睜開眼睛。
看著陳老師。
「我知道他們去哪了。」
「哪裡?」
「另一個世界。一個可以重新開始的世界。」
「那我們怎麼把他們找回來?」
我看著五芒星。
「我還不知道。但至少,我們有方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