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9年看到慧炬出版社鄭振煌居士所翻譯的佛使比丘這本迷你小書:菩提樹的心木,才知道原始佛教的修行重點就是不斷的觀察我和我所有是虛妄不實,就能透過四念處不斷的看到空,品嚐空。

兩年後,我看到胡因夢閉關期間第一本精心譯作:般若之旅,她覺得求道者苦苦尋求的解脫不二法門就落在克里希那穆提的教誨:
沒有人能帶領你開悟,你也無法邀請它來到。如果你不如實觀照自己,就算聽了教誨一百萬年也沒有用。如實觀照自己的起心動念,不要漏掉任何一個念頭,因為自我就是所有的意念與假象。意念就是恐懼,意念就是快感,意念也就是哀傷,意念絕不是愛,意念絕不是慈悲。意念塑造的就是自我,自我是一個假象,我不想活在自我的虛妄與假象之中,我就必須時時觀照自己,用自己的光來照亮自己。

2010年我去北京教心理占星,又一如既往的幸運找到一本好書:坦呈自我,作者蘇珊與老公在1976年建立了七橡樹心路治療中心,致力於靈性修行與心理治療的結合。她在這本書的第三章培養觀察者自我中,提到一位70年代求道者的典型案例:
詹姆斯(James)小時候是謹守道德信條的天主教徒,曾經深怕違背教規的處罰,後來理智逐漸強大,就憤而成為堅定的無神論者。但他從未中止對生死意義的追問,在30歲時開始禪宗修行,努力的消除分裂的自我意識,體會到無我的境界。從此之後,他很少焦慮,也擺脫了對死亡的恐懼。儘管他在世俗生活和靈性知識上感到滿足和安全,但他依然渴望尋找到更能觸動內心的精神覺醒之路,就來到了七橡樹心路治療中心。
不久,生活的震撼彈來到,他 25 歲的兒子馬修(Matthew)來找他,透露自己是同性戀且罹患愛滋病(AIDS)時,詹姆斯卻發現自己在大腦震驚之外,情緒卻異常麻木,內心很冰冷與堅硬,感受不到悲傷與同情,只有沒演好父親角色的道德愧疚感。

還好詹姆斯無法把自己美化為淡定的無我境界,也沒法給兒子假惺惺的憐憫與慈悲,他覺得自己內在的靈性修為一定有重大缺失,也做了好幾個星期的噩夢。於是,他來到心路治療中心做諮詢,分析兩個噩夢的潛意識心境:
第一個噩夢是他被一群身形巨大穿著黑衣的修女或女巫包圍,指責他犯下滔天大罪,必須要處死。就在這時,他手中出現了顯微鏡,透過鏡頭,他得到從遠方看的第三視角,他就像科學家一樣冷靜觀察那些女人逼近自己的場景。
第二個噩夢是他獨自被困在一個寒冷黑暗的田野,可能會遇到吸血鬼來吸他的血。他希望朋友帶著急救箱來救他。
他發現童年自我害怕性慾罪行被修女審判的恐懼感與罪惡感還藏在內心深處,如今他兒子感染愛滋病表現上看來是得到放縱性慾的道德處罰,他才會做了被修女包圍與處罰的噩夢。他很納悶自己曾經引以自豪的靈性修行為何連這童年恐懼都清理與淨化不了呢?

但詹姆斯終究透過心理分析的療程,開始看到潛意識的混亂透過夢境來爆發的心理價值。首先,他發現夢境啟發他發展像科學家一樣的心理觀察能力,可以客觀與冷靜的紀錄與描述內心的心理現象。這打破了他內心的冷漠與麻木,他終於有了更多的心理感受力,可以隱約感受到童年的恐懼,也可以感受到他需要朋友的溫柔救護。
超越傳統修行侷限的現代求道者標準轉折過程
他不再自認為是一無所求的清淨修行人,而是開始學習用新的心理觀察自我看到人性更廣大的心理世界,開始允許和容忍各種情緒與感情的出現,開始接受各種以前凍結在潛意識中未察覺的訊息浮現上來。
因此,他能在兒子馬修最後的日子裡,克服隔離情緒吸血鬼的冷漠,與兒子一起哭泣,一起和解,一起感恩,互相給予急救箱所象徵的溫柔安撫與心靈慰藉。
正是藉由發展這個既有科學家客觀分析與急救箱同理心的心理觀察者自我,詹姆斯才願意歡迎潛意識中湧現出的內在騷動,將之視為靈性工作進入新階段的信號。因此,他得以突破傳統男性的面具自我的束縛,也看到自己內在小孩的恐懼,他的靈性工作不再侷限在修行世界的道德清淨,開始擴展到心理世界的各種潛意識碎片的重拾與整合。

你願意在看到修行世界的高層神聖莊嚴之外,也看到心理世界的深層情緒反應模式嗎?這是現代修行人唯一擁有的同時觀照兩個世界的時代機遇,千萬別錯過!
這兩個世界的對話並不容易,胡因夢在中國巡迴教學的期間也沒和精神分析界的人物有過對話,直到近年來自媒體的宣傳攻勢要借助彼此的粉絲量,才有了靈修世界張德芬與心理世界曾奇峰的對話,詳細內容可看張德芬與曾奇峰的對談:靈性修行與心理分析的衝突與整合 這篇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