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的自己,
比任何人更像陌生人。
光線在她的指節與地面之間,反出一點紅。
不是血,是像從遠處房間滲來的紅。
我接過那個圓物。
手感冰涼,不像活的東西。
我往反方向的設計區 走去。
一大片的鏡子襄在牆壁中, 彷彿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夜裡亮著的時候, 永遠像一扇門。
兩具假人筆直站在旁邊。
她們穿著父親設計的樣衣——
布料被燈光照得發出細緻的光澤,
剪裁完美,線條乾淨,
連腰的弧度都準確得像真人。
她們的眼神固定,
總是與我視線交會.
她們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隨時警告著我 你必須跟我們是一樣的
母親要求的,
那些衣服我都穿過.
我看見鏡中的自己。
沒有臉色。
沒有反應。 眼睛像沒有聚焦。 像是鏡子先知道我會站過來。
像是假人等待許久.
出現了相同頻率的呼吸聲.
我抬起手。
看著自己, 沒有表情,
妹妹的倒影出現了。
她站在右邊,
衣服整潔,項是要參加喜宴慶典.
嘴角帶著一點微笑。
那笑不是開心,
而是某種被設定的表情。
我的指尖在鏡中開始移動。
一筆一筆的劃過.
很慢, 很濃, 很深, 很精準
我開始替鏡子的自己「補妝」。
我依然沒有表情,
動作平靜到不像是我。
像是重複一項已經練習過太多次的步驟。
再畫一條。
嘶..........
再畫一條。
嘶..........
好安靜, 太安靜了
只剩下滑過皮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嘶..........
我沒眨眼。
假人依然看著我.
鏡子裡的顏色越來越濃,
臉的輪廓漸漸模糊,
像被墨水慢慢淹過。
我停了一下,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沾了點顏熟悉的顏色。
鏡子的我依然沒有表情。
像在配合。
像在允許。
嘶..........
嘶..........
直到整張臉被畫滿。
直到比假人還要濃烈。
像完成某種「才能進行下一步」的標記。
我放下手,
鏡中的我也同時放下。
光線透過指尖, 照映在假人臉上
可光的反射讓那光滑表面美麗極了
看起來像在微笑。
遠處有模糊的倒影在等待著.
是
母親! 跟妹妹!
我披上假人身上的白布。
布料的聲音在靜止裡散開,
像水波。
我轉身離開。
一條紅地毯跟著我邊走邊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