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主義與心理健康的關係:亞洲文化下的隱憂與自我療癒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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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要來談一下完美主義與心理健康之間的關係。

我是一個人典型的完美主義者和工作狂,我會為了做到完美,不吃飯不休息,一直到完成工作為止的人。我知道在這個時代,完美主義和工作狂有時候像是一個讚美詞,因為完美主義者總能夠拿出高品質的作品,總是致力完美不知疲倦。但是我想說的是,為了完美,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呢?而我就付出了我的身體和心理健康。

我的完美主義多多少少也跟我小時候的經歷有關,因為小時候被排擠、被老師和父母討厭,所以努力讀書成為了我獲得別人認同的唯一方法。畢竟在亞洲地區中,「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好的孩子總是會受到別人歡迎,有各式各樣正面的標籤,父母也可以跟別人炫耀說:我的孩子成績很好,因為我把他教育的很好。於是我掉進了努力讀書的漩渦中,加上補習班老師整天傳遞有毒的思想(例如說你休息的時候別人在努力,只有別人休息的時候你也在努力才可以超越他們),我把這些話奉為圭臬,沒日沒夜地在讀書,節日也不慶祝,只在自習室裏埋頭苦幹。這樣努力的結果就是——work-life balance等於沒有,加上因為我把我自身的價值跟成績扣連,我覺得讀不好書我就是沒用的,所以當成績未如理想的時候,我會壓力大到收到考卷後直接哭出來。

另外一點導致我的情況會如此嚴重的原因是社會文化。眾所周知,香港最大的就是壓力,最重視的就是效率,對於情緒問題、心理健康問題,不談就等於不存在(最近幾年因為學童自殺率高企的問題,大家開始關注情緒健康了yay)。至於受不了高壓社會的學生,我們教育局局長的回應是:學生抗壓力不足(真係難聽過粗口,連多角度分析問題都唔識,學生都係喺你個教育制度下教育出嚟㗎姐,可唔可以反省下自己先?)。試問在這樣一個社會環境下,又有誰會想要主動跟別人分享自己的脆弱,向專業人士求助呢?

然後在考大學的時候,我積累以久的情緒終於爆發,直接確診憂鬱焦慮症。之後的幾年也斷斷續續地有小小的復發,生理症狀也有一直在出現。糾結了很久,畢業以後才take了一個gap year,打算去打工度假外加休息一下。其實歸根究底,我的心理問題和壓力跟我的完美主義和工作狂的性格有關。

不知道多少人跟我一樣,在休息的時候會有罪惡感,覺得一定要做對未來有幫助的事情才被允許,就算休息也一定要有生產力,結果放假也沒有辦法好好休息,又要接著回去上班/上課,其實身心就從來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光是那種一定要有生產力的執著,已經耗掉了一大部分的心力(對這個話題有興趣的人,可以看看周慕姿的《過度努力》,我看了覺得挺有感觸的)。

這就像是一個惡性循環,一顆電量耗盡的電池,一直無法充電,卻還要一直輸出,電池爆掉也只是遲早的事(我之前一直都是困在這個循環裏面,電池爆掉了n次,後來是一點一點才悟出來的,關於電池爆掉的故事以後再分享)。

那難道要在休息的時間逼自己一定要放鬆,去做一些沒有生產力的事情嗎?我自己個人覺得成效不彰,因為就算做了,所謂的休息過後還是會有強烈的罪惡感(我自己是這樣),然後開啟一個新的美麗循環:)

那我最後悟出什麼來呢?我覺得其實大部分的心理問題背後的成因都是在於你夠不夠愛自己(這裏的心理問題我先撇除一些會展現出向外攻擊性的心理問題,例如反社會人格等等)。

我覺得部分工作狂跟完美主義人士之所以一直追求完美,是因為害怕別人不喜歡自己,害怕別人覺得自己沒有價值,害怕從別人身上得不到尊重跟愛。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出現呢?因為部分父母沒有給予孩子無條件的愛,這種現象在亞洲尤為常見(至少在國外父母會把I love you掛在嘴邊?),例如父母很常這樣指責小孩:我這麼辛苦把你生出來有什麼用?(廣東話版本就係生隻叉燒包都好過生你lol)但其實父母理應給予小孩無條件的愛,就是,不管小孩聽不聽話,成績好不好,聽不聽話,父母給小孩的愛都是不變的。同樣,我們也應該要給自己無條件的愛,不管今天事業是成功還是失敗,我們都要愛自己(要知道多數患上憂鬱症的患者都有討厭自己的傾向)。但是,可能是從小長大的環境中接受太多來自於父母的批評,只等到有條件的愛,內化了那些價值觀,覺得事業不夠成功都不配活著,成績不夠亮麗就對不起父母,結果把自己推到懸崖邊上。

如果你夠愛自己,你會包容自己的缺點;如果你夠愛你自己,你會在身體不適的時候允許自己休息;如果你夠愛你自己,你不會為了得人別人的愛,一再讓步,成為一個你自己不不喜歡的人;如果你夠愛你自己,你會相信你有能力可以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如果你夠愛你自己,你不會做一個瘋狂批評自己的人,而是一個關懷自己、鼓勵自己的朋友。

這世界太亂了,以一個自卑的心態去做一個完美主義工作狂,可以讓你的老闆、老師、教授喜歡你(畢竟總有喜歡壓榨員工的慣老闆),但代價是自己要付的。說真的,別人沒有義務要去愛你,如果連自己都不夠愛自己,要怎樣在這個紛亂的世界裏活下去呢?

P.S. 上文討論的主要會有著自卑心態的完美主義工作狂,一些真正熱愛工作、心理健康、想闖出一翻事業的人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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