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A忘記把餐袋帶回家，本來想說今天先帶家裡的碗去學校，只是在要用什麼裝碗時犯了難。
爸爸提議把碗放進B的餐袋裡，我聽到B說了一句：「不要。」於是我就建議先用塑膠袋裝著帶去，反正只是臨時的，放學A再裝回自己的餐袋就好。只是今天早上，我看到那個碗還是被放進了B的餐袋。那一瞬間，我覺得被踩到雷點，情緒的警鈴大作。
可能在別人眼裡，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餐袋、碗，借放一下就好了。但我看到的不是東西本身，而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界線被模糊了。
以前我的東西被那個討厭的晚輩拿走，最後甚至被她擅自丟掉。從那件事開始，我就慢慢意識到，有些人對於「物品的所有權」其實是很模糊的。
甚至因為東西價值不高、彼此關係夠親近，覺得「拿來用不會怎樣」、「我付得起代價」，就能不告而取並隨意處置。
但我覺得這種想法最讓人不安的地方在於，它慢慢模糊了一些事：別人的所有權、別人的意願，是不是可以被忽略。
有些人會覺得，反正東西不貴，就算真的弄壞了、丟掉了，再買一個就好。好像只要付得起代價，就能把事情擺平。
想的更極端一點，如果一個人習慣用「代價」來處理界線問題，那是不是有一天，也會覺得只要付得起代價，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意願？甚至連人的性命都能處置？這並不是我在危言聳聽，很多社會新聞其實都讓人隱約看見這樣的影子。
早上這件事，更讓我在意的是，B明明說了「不要」，但那個「不」，好像沒有人真的當一回事。
很多時候，大人會覺得這種事情很小，「借一下、忍一下」，沒什麼。但如果孩子長期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慢慢就會學會一件事：自己的「不」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如果一個人從小就習慣自己的拒絕被忽略、界線被蠶食，那麼長大之後，當真的遇到不舒服、不安全的情境時，他還能不能清楚、勇敢地說「不」？
想到這裡，內心其實很不安。
假日那件事的情緒還在心頭上沸騰著，今天早上又發生這樣的事，當下情緒又被拉滿，責罵了小孩，也跟老公吵了一架。
但是看著老公不以為意的神態，「好、好、好」的敷衍，我心裡其實很難過，我看見了界線正在被忽略、崩塌，卻也在那一刻發現自己如此孤立無援，只能用憤怒來防禦。
但至少有一件事我還是很確定的：
孩子說的「不」，不能被當成沒說。
因為很多時候，界線就是從這些看起來很小的地方開始建立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