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報告完畢。」
倉儲端緊張的將事件前後的調度資料一條一條做完整匯報，盡量詳細而沒有模糊的地方。
安靜的就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你的意思是說……
因為倉儲庫存在那陣子的調動不及，
是因為天候變化關係？」
狼邪敏銳的聽出數據背後的聲音。
「……是這樣嗎？」
倉儲後知後覺，呆愣愣地說：
「稟殿下，如果是天候影響也未必不可能，
冬季的糧食原本就稀少，
今年外出的採集隊伍收集食物的確效率變得不足以往。」
「……這不只是倉儲的問題。需向上回報。」
狼邪繼續說：
「倘若是採集人員本身的問題，
正式編列應該會有記錄，
但沒有，就表示真的不是人為問題。」
「……那？那屬下……倉儲這裡
……是不是就能結案了？」
倉儲端期盼地問道，心想：
不枉費他們全體上下熬夜三天整理資料啊。
狼邪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那份資料往前推了一點，指尖停在其中一行。
「你們熬夜三天，」他語氣平穩，「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錯。」
倉儲端下意識點頭。
「……是。」
「那我現在問的，」狼邪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你有沒有錯』。」
倉儲端一愣。
「而是——」狼邪語速很慢，
「這個系統，現在還能不能承受『沒有錯』的情況。」
這句話一落下來，會議室裡的空氣明顯變了。
有人微微動了一下座位。
有人低頭翻資料，卻沒有真的在看。
「殿下……」倉儲端有些不安，「屬下不太明白……」
狼邪點頭。
「我知道你不明白。」
他沒有責怪，反而像是在確認一件事。
「因為以前，只要『沒人犯錯』，事情就可以結束。」
他轉向投影。
「但現在不是。」
畫面切換。
不是倉儲資料，
而是一張氣候變化的趨勢圖，
旁邊疊加了採集路線縮短、回收量下降的數據。
「這不是一次事件。」
狼邪說得很清楚。
「這是一個『逐漸無法被人為補上的缺口』。」
倉儲端的喉嚨動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
「意思是，」
狼邪接話，語氣仍然冷靜，
「如果我們現在結案，等於在告訴整個系統——」
他停了一秒。
「只要沒有人被抓到，就可以繼續假裝供給還在。」
這一次，沒有人再動。
因為這句話，不是在對倉儲說。
是在對在場的每一條線說。
「我不會在這裡結案。」
狼邪下了結論。
倉儲端的臉色明顯一白。
「但我也不會把責任壓回你們身上。」他接著說。
這句話，讓幾個人同時抬頭。
「我會向上回報，」
狼邪語氣清楚而正式，
「不是以『失誤』，而是以『結構性風險』。」
「從現在開始，」他補上一句，
「所有涉及基礎供給的單位，不再有『結案』這個選項。」
倉儲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們會累。」
狼邪看著他，沒有任何修飾，
「也會被罵。」
「但至少，」他停了一下，
「不會再有人因為你們『沒有錯』，而死得不明不白。」
會議室安靜了很久。
最後，倉儲端深深吸了一口氣，低頭。
「……屬下明白了。」
那不是鬆一口氣的聲音。而是——
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被留在棋盤上，
而不是被當成棋子丟掉。
會議結束後，狼邪獨自留在座位上。
終端亮起，一則內部提示跳出來：
「已收到上報請求。請確認是否啟動跨部門評估。」
他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按下確認。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啟動，
很多「本來可以慢慢處理的事」，
就會被迫浮到檯面上。
而這，正是有人不希望發生的事。
他正要動作，終端又跳出另一則訊息。
不是官方通道。
是 Wewe。
「冰原的第一波微震，剛剛被記錄到了。」
「不危險，但足夠讓數據開始說話。」
狼邪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有回訊。
只是慢慢按下了那個按鈕。
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