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奇幻旅程的開始,可能是某個很平凡的一天。
其實,你當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許是一段關係結束了,突然多出了很多時間,然後有人告訴你:「重新練習去愛自己吧。」也許是某個深夜,你突然發現生活看起來很好,但有個內心的聲音告訴你,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不管是哪一種,你都來到了同一個問題面前:「愛自己」,到底是什麼意思?
怎麼愛自己?我嘗試了好多種方法
我也曾經在這個問題面前,困惑了很久。我是第二種,生活很好,沒有什麼問題:我有可以談笑的朋友、一份體面的工作、一個穩定的伴侶,還有一隻貓。我說不出來哪裡不對,而且,沒有人懂。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吃飽沒事,生活太安逸了?
可是那個聲音越來越常出現,逼得我不得不試著自己去找答案。我在網路上,撈出了一個詞,叫做:「愛自己」。它說的頭頭是道,告訴我:我會對自己的生活方式有所懷疑,是因為我不夠愛我自己,我應該要試著愛自己,這樣才能夠收穫真正的平靜、喜悅和幸福。看起來超合理的。它什麼都說了,描繪了一個超美好的未來,就像西方極樂世界一樣——問題是,它沒說我要怎麼樣才能到達那個仙境。
但它描述的狀態又是那麼吸引人,我只好開始試著找方法。也許我把自己變得更漂亮,能夠更愛自己?我開始研究如何化更美的妝、參加健身房的有氧課程、研究自己適合穿什麼衣服比較好看——似乎不夠。我開始拓展交友圈和人脈,去參加一些陌生的聚會、活動,和各種新朋友天南地北的聊各種人生經驗——似乎還是怪怪的。我開始參加各種體驗課程,肚皮舞、木工、手工皂、溯溪、泛舟、理財講座……我用盡所有資源,想要打造一個「更好版本的自己」。我想,不停的為自己投資,就是「愛自己」了吧?
還是不夠。這些體驗,只是讓我變得很忙很累(當然,也變得很窮),它填滿了我下班和假日的所有時間,讓我疲於奔命,一場接一場。可是不管多累,夜深人靜時的那個聲音,依然還是會準時響起:這真的,是我要的嗎?我真的,夠「愛自己」了嗎?我在忙碌的生活裡,越來越焦慮,越來越茫然。
定位好「自己」和「愛」,然後才能找到方法
那個茫然的空虛感,是真實的。它的存在不是為了要折磨我們,而是努力的在對我們發出一個訊號:有什麼東西,還沒有被看見。
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發現:問題不是「愛自己」這件事本身,而是我跳過了最重要的前置步驟。我沒有先搞清楚「自己」是什麼樣子、「愛」是什麼感覺,就直接去找「方法」。當我們沒有先定位好起點和終點,是沒有辦法決定中間的路要怎麼走的。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到底什麼是「愛」?什麼又是「自己」?如果我不知道我要找的「愛自己」是什麼,那就會像在網路商店閒晃,不停的去找一個「我好像想要,但我不知道它是什麼」的東西,那麼花了再多的時間、金錢,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找到了沒。
我們在這篇文章,先暫時把「路徑」放在一邊,專注地來聊我們的位置,以及我們的目標。路徑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而且每個人適用的都不一樣,正如導航會隨著每個人的交通工具、行車習慣和路況來改變它的建議,未來我會在這裡慢慢分享我自己走過的路給各位做參考,但那不一定同樣是你們的路。更重要的是,當我們先把「自己」和「愛」定位清楚,明確的訂出「起點」和「終點」以後,中間要怎麼走、要走直線或轉彎、要小跑步還是倒退嚕,都是個人選擇而已。
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是要找到「自己」是什麼樣子、現在在哪裡。我要先弄清楚,我「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是一個偏向感性還是理性的人?比較喜歡與人交流還是獨處?偏向敏感還是遲鈍?精力旺盛還是容易疲憊?我的人生常在哪個領域摔倒?哪個領域是我擅長的?我有什麼性格上的優勢或劣勢?有沒有什麼我在他人眼中很明顯,但我自己渾然不知的特質?
如果這些我們都不知道,就很難去「接納」、「平衡」、「調整」我們自己——我們要先知道自己的原生設定是「汽車」還是「行人」,才知道要走快速道路還是抄小徑,要專注於用最快的方式到達目標,還是邊走邊玩、撿拾路邊的風景,擴大路途中的體驗。
這個定位的工作,有很多工具可以幫忙——命理、人類圖、人格測驗、心理學,切入的角度不同,但目標是一樣的:幫你從不同側面看見自己的樣子。重要的不是用哪一種,而是當你開始用任何一種工具認真觀察自己,你會慢慢勾勒出一個立體的輪廓,對於自己現在站在哪裡、是什麼樣子、有哪些能力,建立起一個初始的參考座標。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裡有一個常見的陷阱:當我們看見我們原本的樣子,不要去責怪自己「為什麼不能更優秀」。那只是我們的原生設計——作為行人,不用去責怪命運為什麼不讓自己成為汽車,而是在明白「我擁有的工具就是雙腳」的前提下,看見自己的路徑與汽車天生就是不同的,沒有誰好誰壞:在悠閒心情中慢慢地踩過一片公園,與高速飛奔在柏油路上,只是體驗的不同。
我自己的案例是這樣的:我是一個從小就需要充足睡眠和休息時間的人,每天至少要睡到8小時以上,才有辦法應付生活的精力損耗。從小我的父母看到我在休息時,常常對我說:「不要這麼懶,浪費這麼多時間在休息,起來讀點書、做點事。哪有年輕人跟你一樣整天在睡覺的?」
這確實讓我在一段時間中產生了嚴重的自我懷疑。我的身體需要休息,但我的頭腦會自動開啟父母的責備錄音——我休息得非常有罪惡感。直到後來,一些認識我的朋友用不同的工具幫我重新定位自己,我才在恍然大悟中釋懷——原來我不是懶惰,只是需要休息就是我的原生設定。(如果你對這些工具感興趣,之後我會專門寫。)
我與責備我的聲音和解了,也不再怪罪自己「為什麼不努力一點」。我開始知道,我的最佳策略就是「用最少的時間全力衝刺,然後用很多時間休息」。在重新定位了自己後,我不再花時間與自己拔河、內耗,而是接受「我就是這個樣子的」,然後重新擬定精神力的使用策略。也許和別人不同,但因為知道「自己是這樣」,因此能夠非常坦然的尊重自己身體的需求。
從關係中,重新體驗「愛」
除了重新描繪出自己的輪廓之外,我們還需要知道「目標」是什麼樣子的——什麼是「愛」。我們要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才有可能用那樣的方式對待自己。
愛,其實不是一個與生俱來的能力。它與原生家庭、童年經歷及潛意識對世界是否安全的認知,息息相關。如果我們的父母並未被他們的父母健康的愛過,那麼他們也很難傳遞完全健康的愛給我們,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所有發展出不安全型依戀的孩子,都必須要有一個警覺:有問題的東西不一定是「愛」本身,而是我的親人詮釋「愛」的方式,不一定是健康的。
我們要如何重新定義「愛」真正的樣子?最根本的方式,是直接去體驗它。不一定要在愛情裡——親密關係中的兩個人靠得太近,很容易在還沒準備好之前,就觸碰到彼此最脆弱的地方。反而是在更安全的地方——友誼裡、溫暖的師生關係裡、甚至從動物身上,我們都有機會第一次感受到:原來被接納是這種感覺。
我自己體驗到最健康的愛,來自於我的一位同性朋友。她懂得如何溫暖的給予,也懂得在引導他人付出後給予情緒價值,懂得適當的表達自己的情緒但不給人壓力,也懂得尊重別人真正的樣子。我在她面前是最真實的樣子,然後她總是對我說:「就是因為你這麼賤,所以我才這麼愛你」。在她面前,一個毫無修飾的我落地了、被接住了,相信自己不用扮演一個誰,才值得被愛。
因為有一個「典範」的存在,我在被接納的互動經驗裡,也學會了如何接納他人。我學會了怎麼說話、怎麼行動、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樣的方式接住另一個人——這是最簡單的方式:在生活中找到一個「知道怎麼做」的人,讓他示範給我們看,一點一點的修正自己對於「愛」的認知。
如果我們沒有遇到這樣的人,也有另外一種方式可以選擇:飼養一隻寵物。透過觀察動物的需求,慢慢重建自己對愛、包容和耐心的認知。我們從動物伴侶身上可以感受到,有的時候只是存在,就值得被愛。而真正的愛是:即便你不完美,我依然愛你。
愛是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東西。所有頭腦的理解,都不如自己努力克服被傷害的恐懼,親自跳下去感受一次。當我們終於恍然大悟愛是什麼樣子,我們也才終於能夠重新理解「愛自己」的平衡點,到底要如何拿捏。
寫在最後:你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愛自己」嗎?
「愛自己」,「愛」和「自己」,缺一不可。自己,需要觀察和理解;而愛,需要體驗和模仿。
這兩件事都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從「看不清自己」走向「愛自己」,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很多的工具,也需要一些願意在你身邊的人。不需要悲觀的覺得自己「哪有這麼好的運氣」——只要試著上路,世界自然會把需要的資源,送到我們面前。正如當我們走向線上遊戲的地圖邊緣,下一張接續的地圖,必然會跟著展開。
問題只在:你是否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真正看見自己,真正去感受愛與被愛,最後學會「愛自己」。當年的我,選擇了踏出去。而你,願意嗎?
我是Melora。這裡記錄的是一個走過漫長黑暗的人,如何一步一步重新認識自己、重構關係的真實過程:不是成功學,不是療癒語錄,而是帶著工具和邏輯的實戰紀錄。
如果你在這篇文章裡認出了自己——那個說不出口的、卡住的、想靠近卻又想逃跑的你——這裡還有更多。追蹤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