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去找他。
他說要講一些親身經歷的事。我們坐著。
手機放在桌上。
我按下錄音。
他開始講。
一個接一個。
速度很快。
像是那些事情,
一直都在等他說出來。
我聽著。
沒有打斷。
越聽,越安靜。
不是因為故事停了。
是因為——
有些地方,開始讓人不太想出聲。
房間裡只有他的聲音。
還有那個很規律的錄音紅點。
一閃一閃。
講到一半。
他突然停住。
然後整個人往前傾。
「手機。」
他盯著桌上。
聲音一下子變得很低。
「手機怎麼自己停了?」
我愣了一下。
低頭看。
錄音真的停了。
畫面已經回到原本的頁面。
像是——
從來沒有在錄。
他轉過來看我。
「你有按嗎?」
我說沒有。
我只是剛剛把手舉起來。
我想了一下。
「會不會是我碰到手錶?」
他馬上搖頭。
「不可能。」
「那個一定要手動按,才會停。」
我說:
「可是我剛剛手在上面。」
「我沒有碰到手機。」
我們兩個都沒有再說話。
只是一起看著那支手機。
那一瞬間,很安靜。
安靜到——
連剛剛那些故事,
都好像還在房間裡。
沒有離開。
他沒有再開錄音。
我也沒有再問。
我們幾乎是同時站起來。
把燈關掉。
走出去。
外面的空氣很正常。
人聲、車聲、燈光。
什麼都在。
我們去買了飲料。
還多拿了一些零食。
沒有特別說為什麼。
只是覺得——
需要一點聲音。
回來之後。
我重新打開錄音。
想確認剛剛有沒有存到。
列表裡,有一段。
時間長度顯示著。
我點開。
畫面開始播放。
前面,是他的聲音。
正常。
很清楚。
講到一半——
停住。
然後,
多了一個聲音。
不是他的。
也不是我的。
很輕。
像是在貼著手機說話。
只說了一句:
「這段,不用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