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初:並非選擇,而是被帶領
我自2021年5月投入數位平台寫作,轉眼將近五年。在此之前,我是一名中國文學的專業學者。回顧這些年的書寫,更加意識到,這並不是一條事先規劃好的道路。從學術研究走向數位平台,表面看似角色的轉換;然而在更深之處,卻更像是一種被引導的過程。當原有的工作告一段落,文字書寫並未停止,反而在另一個場域,悄然延續。
起初,我以為書寫不過是知識的整理與表達;隨著時間推移,才逐漸體會,它同時也是一種內在秩序的重新安置。那些在學術生活中養成的習慣——搜尋、查證、比對、反覆推敲、提出詮釋——不僅是方法,更是一種面對世界的態度;而這種態度,並未消失,只是轉入了另一種形式之中。
二、在文字之中,看見自己的有限
書寫愈久,愈能感受到自身的限制。我常在完成一篇文章之後反覆閱讀,尋找其中尚未完善之處:材料或可補充,判斷或須保留,語氣或未盡妥貼。這些「未完成」,使我難以輕易肯定自己的結論。
尤其面對不同學科領域與議題時,這樣的感受更為明顯。因為我逐漸確知:世界的複雜,遠遠超出個人的理解;文字所能觸及者,不過其中一隅而已。
有時不免自問:究竟是我在書寫,抑或藉著書寫,逐步看見自己的不足?或許正因如此,才使我不致過於自信,也不輕易自滿。
三、節制:在可說與不可說之間
在公共書寫的場域,聲量容易被放大。意見可以迅速擴散,情緒亦能迅速聚集。然而,愈是在這樣的環境裡,我益加感到「節制」的必要。
有些話可以說,卻未必得立即說;有些判斷可以成立,卻仍需保留迴旋餘地。這並非退縮,而是一種對「言說」本身的審慎。
我逐漸學會,在書寫之前,稍作停留;在回應之前,維持距離。這樣的停留,使文字不致被情緒所牽引;與其說是一種能力,毋寧更像是持續的操練。
四、在信仰之中,重新安放書寫
回顧這幾年的書寫歷程,我難以忽視信仰所帶來的影響。那並非外在的加添,而更像是一種持續而安靜的內在提醒。
它提醒我:在書寫之際,仍當心存善意;在面對他人之時,保有理解;在形成判斷之時,維持謙卑。
有時,在完成一篇文章之後,我會反問自己:這些文字,是否真正促成理解?抑或僅僅增加了一種聲音?
在這樣的自我詰問之中,書寫逐漸不再只是輸出,而成為一種內在的省察。它使我意識到,言說本身亦需承擔責任;而理解他人,往往比表達自己更為重要。
或許,真正的書寫,不只是讓人看見世界,更是在面對世界之時,學習以安靜回應。
五、仍在路上:尚未完成的狀態
若要為這段歷程作一個暫時的界定,我更願意將其視為一種尚未完成的狀態。
在數位時代,一切似乎不斷加速;而我所能維持的,只是一種緩慢而持續的書寫節奏。這樣的節奏,未必引人注目,卻使我得以保留一份清明。
我無法確知這些文字將走向何處,也難以判斷它們是否具有長久的價值。然而,至少在此時此刻,它們仍是我理解世界、也理解自身的方式。
或許,寫作最終的意義,不在於被看見,而在於在書寫之中,學習如何站立;而這樣的學習,仍在繼續。


案頭工作

靜室默想

靜思凝視

理想書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