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精準醫療專輯】010-什麼是生物標記(Biomarkers)?為何它們是癌症診斷和治療的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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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和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的定義,生物標記是指「可以客觀測量和評估的指標,用以顯示正常的生物過程、病理歷程,或是反映出某種暴露或干預措施的反應」。

這是一個寬鬆的定義,用白話文來說,就是生物標記能告訴醫療團隊,癌症患者體內正在發生什麼事,腫瘤的惡性程度和弱點為何,以及哪種武器最能有效打擊敵軍。

在癌症領域,生物標記大多是指存在於血液、體液或組織中的分子,根據來源可以分成5種:

  • 基因變異:例如DNA的突變(Mutation)、擴增(Amplification)或易位(Translocation)等,像是EGFR突變或HER2擴增註。
  • 表觀遺傳修飾:比如DNA在特定位置發生甲基化,可以反映出哪些基因遭到抑制。
  • 蛋白質指標:例如腫瘤細胞的Ki-67蛋白質,或是抽血檢驗攝護腺特異性抗原(PSA)、癌胚抗原(CEA)等。
  • 代謝產物:腫瘤細胞因代謝流程異常而產生的特殊化學物質。
  • 細胞指標:像是從病灶剝落的少量癌細胞,稱為循環腫瘤細胞(CTCs),可以告訴醫師腫瘤的存在及其部分生物性質。

理想的生物標記,應該具備高敏感度(能準確發現受檢者罹癌)和高特異性(不會將健康人誤診為病人),還有容易進行檢測,而且具有可重複性。

註:早期的DNA檢測多半針對單一基因,然而,腫瘤性質複雜多變,單基因檢測往往不足以窺見全貌。

次世代定序(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縮寫NGS)價格降低後,遊戲規則徹底改變。它能一次篩檢數百個基因位點,找出所有可能的致癌驅動基因、抗藥性突變和潛在的臨床試驗機會。NGS現已成為多種癌症(例如非小細胞肺癌)標準診斷流程的一環。

從診斷到預測病程,癌症生物標記依功能分作4大類

生物標記在臨床治療上扮演著多種角色,包括:

1. 診斷性生物標記(Diagnostic biomarkers)

這類標記用於確認疾病的存在,或是區分特定的疾病亞型。例如,健檢時發現PSA數值異常飆高,醫師可能會建議加做其他檢查來確認是不是攝護腺癌。此外,透過分子病理檢測,來確定淋巴瘤的特定亞型,對於制定初步治療計劃極為重要。

2. 預後性生物標記(Prognostic biomarkers)

預後標記用於評估病人疾病可能的發展進程(比如復發的風險、生存時間等)。例如,Ki-67蛋白質的表現量常被用來評估腫瘤細胞增殖的速度,數值越高通常預後比較差、復發風險較高。

3. 預測性生物標記(Predictive biomarkers)

預測性標記用於預測患者對「特定治療方案」的反應,可以說是精準醫療的核心。例如,只有EGFR基因突變的肺癌患者,EGFR標靶藥物才可能發揮令人滿意的效果;假如檢測發現PD-L1蛋白質表現量高,則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像是針對PD-1或PD-L1的抗體)對病人比較有機會生效。

4. 藥物動力學或監測性生物標記(Pharmacodynamic/Monitoring biomarkers)

用於監測治療後的反應、藥物毒性,或提早察覺疾病復發。舉例來說,大腸直腸癌病人在手術後定期追蹤CEA數值,如果數值由低轉高,往往能比影像學檢查(例如電腦斷層)早一步預警腫瘤復發。

為何生物標記是癌症診斷的基礎?

首先,檢測生物標記是實現「早期發現」的不二法門

許多癌症在早期往往沒有明顯症狀,必須倚賴生物標記才能看出端倪。舉個例子,近年崛起的「液態切片(Liquid biopsy)」技術,透過檢驗血液裡的循環腫瘤DNA(ctDNA)或循環腫瘤細胞(CTCs),讓臨床醫師有機會在影像還看不見腫瘤時,就捕捉到癌症的蛛絲馬跡,提升早期診斷率。

再者,疾病分型也變得更精確。

傳統診斷依賴顯微鏡下的細胞和組織形態,但病理切片看起來無甚差別的兩名肺腺癌病人,腫瘤背後的驅動基因可能不一樣,連帶使用的藥物也大相逕庭。

生物標記讓醫學進入「分子診斷」層次,將癌症區分為不同的亞型,進而決定了治療方向。

為什麼癌症治療也離不開生物標記?

這是因為,病人在治療前選擇用什麼藥物和療法、治療中重複觀察療效、治療後也需要持續追蹤,這些決定療程走向的關鍵資訊,多半都來自生物標記。

1. 揭露敵方要害,為標靶治療提供憑據

標靶治療(Targeted therapy)一般只對攜帶特定基因突變的腫瘤有效,如果沒有事先檢測生物標記,病人用藥以後能不能生效全憑碰運氣。

舉例來說,乳癌病人確診後檢測HER2基因,決定要不要使用HER2抑制藥物,例如Trastuzumab;或是肺癌病人檢測EGFR、ALK、ROS1等基因,再選擇對應的標靶藥。

這種「先檢測、後用藥」的模式,可以避免病人接受無效又昂貴的治療,也連帶減少了副作用和「財務毒性」。

2. 事先篩選免疫治療的對象

免疫療法(Immunotherapy)是癌症治療的重大突破,但並非對所有病人都有效。檢測生物標記如PD-L1表現量、微衛星不穩定性(MSI)或腫瘤突變負荷量(TMB),醫師有機會篩選出較可能從免疫治療獲益的患者。

3. 動態調整治療方案,提升療效

腫瘤會不斷變化,治療過程中,腫瘤細胞可能產生新的突變以躲過藥物攻擊,透過每隔一段時間檢測生物標記,醫療團隊可以及時掌握腫瘤的抗藥機制,換成第二代或第三代藥物接力治療。這種相對靈活的動態監測和調整,是傳統化療時代難以做到的。

換個角度看,生物標記既像是路標,告訴醫療團隊走哪條路是正確路線;也像是不斷更新的導航資訊,在治療過程中時時提醒臨床醫師修正方向,為病人爭取最好的治療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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