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的巷弄裡,少年手握刻刀,摩挲著鏡片冰冷的邊緣,他還不知道自己的思想已在歐洲各地卷起風浪,縱使族人排擠、親友不待,史賓諾莎總是能從痛苦中汲取力量,觀察內心的慾望和焦躁,追尋秩序、療癒迷茫,每一次理解情緒,每一次辨明衝動,世界便會逐漸安靜與明亮,若說醫者妙手回春,那哲學家就是撥雲見日。
那些即將離開的人
哲郎醫生在巔峰期退居地方,比起大都市繁複的病例,這裡大多是對生命淡然處之的安寧,死亡本應是恐懼和無助的懲罰,但對他們來說卻是自然的流動,不論是選擇在家度過餘生的胃癌老叟,還是靜靜等待招喚的胰臟癌女士,死亡似乎只是一種轉化,而非桎梏。個體時間雖然有限,但對整個自然來說,我們的離去才能帶動生命的連續,比起「該怎麼做」,「這樣做對不對」才是哲郎醫生在意的事,不必勉強暫留人間,卻也不用操之過急,與其思考死亡,不如關切生命,畢竟就算前往它方是條單行道,沿途的景致也依舊在含苞待放。
那些被留下來的人
失去所愛之人帶來的悲傷,我們除了哀悼,還能做什麼呢?勘一的父親在盂蘭盆節的夜裡悄然離去,昨日睡前還跟往常一樣跟父親貧嘴,沒想到走得如此倉促,但「由於你就像平常一樣,他才能自然地離開吧!」哲郎醫生看著沮喪的兒子,平穩地說道。
史賓諾莎認為悲傷是一種被動情感,不是不該悲傷,而是要體會愛的本質,並不會消逝於肉體的終結,因為他們的身影早已融入在我們的思緒、回憶與行動之中,凝望昔日的相冊、遙想廊間的對談,都是與逝者心靈純粹的對話,讓悲傷逐漸昇華為創造力,而不是缺席的痛;死亡帶來分離,但愛能使靈魂與靈魂之間,仍保有永恆連結的共鳴。
那些帶來希望的人
天吹握著導絲遭逢兩難之境,向前要承擔戳刺的失血風險,往後抽離等於宣布九歲男孩回生乏術,此時耳邊傳來熟悉的話語,內視鏡的螢幕也瞬間清晰了起來,哲郎醫生信任的眼神刺激著天吹,這次手術,一定會成功!
很多人都忘了,醫院除了目送離去,也會迎接誕生,宇宙的本質生生不息,微弱的呼吸、膽怯的哭聲,都是新個體存有力量的甦醒,都是為了能「持續存在」而努力行動,這不只是一個人的開始,更是種蘊藏著自由的秩序;萬物本同源,回歸於自然,每當我們見證生命的萌芽,這份喜悅代表存在的增長,超脫個人、照亮理性,並沒有誰屬於誰、誰是誰的掛件,我們自身都是宇宙以溫柔之行說出的真理。
那些深受鼓舞的人
若只要無病無痛就能幸福,那在醫術尚未觸及之處,是否就注定充滿絕望呢?疾病不是年長者的專利,某地某時也有孩童漸漸失去溫度,人類的意志到底能改變什麼呢?「正因如此,人才需要努力。」史賓諾莎如是說。
有人陷入深淵,卻依舊留下幸福的時光,有人大限將至,卻仍能敞開嘴角的笑顏,我們無一例外都患有「死亡」的惡疾,但誰說死神必定身披斗篷、骷髏白骨,倒不如說祂反映出人類內在的心像,當我們能用「愛」與「理性」面對生命的每一刻,死亡就不再需要被戰勝。
本書作者夏川草芥,善於刻畫生活片段與日常細節,角色間的互動傳遞出深刻的哲思,讓讀者的心田滿溢出力量,就如同本書中的雄町哲郎,受人敬佩的醫術只是其次,如何陪伴家屬、接住同僚,如何與患者走過生命的最後一哩,才是他不斷思索的本質,白袍底下是哲學的內裡,診療室內除了看病開藥,也在調一劑「心」的處方。
人生九成的答案,在書裡
剩下的一成
是讓思想開始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