滷肉飯裡的「罪名」:當喜好變成了一種背叛

小時候,我特別喜歡吃滷肉。這本該是一個孩子最單純的快樂,但在我媽眼裡,這卻成了一種「立場」的宣示。她總會冷冷地說:「你怎麼會喜歡吃這種我不喜歡的東西?跟你爸一樣。」
那時候我不明白,為什麼吃一碗飯,就像背叛了母親,或被貼上了某種令人厭惡的標籤。當我想解釋「我只是單純覺得好吃」時,隨之而來的是更猛烈的斥責:「你頂什麼嘴?把嘴巴閉上!我說這樣就是這樣。」我想,我母親不是故意要傷害女兒,她只是用她所能表現出來的方式,養大了我。她大概不知道,那些話在我心裡停留了多久。
在最需要被呵護與引導的年紀,我接收到的往往是責備與打壓。這種「權威式」的溝通,讓我學會了最痛苦的一件事:閉嘴,然後抹殺自己的感覺。
權威恐懼症:職場中那個「愛討好」的影子
剛踏入職場時,我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詭異的迴圈。我似乎與某種特定類型的主管特別處不來——尤其是女性、說話強勢、帶著不容質疑權威感的那種。
在那樣的主管面前,我變回了那個不敢反抗的孩子。我總是在討好,小心翼翼地觀察對方的眉頭是否皺起,揣摩對方的喜好,試圖迎合。但無論我怎麼做,對方似乎永遠不滿意。
我曾以為自己得了「權威恐懼症」,後來才發現,我是在那些女性主管身上,無意識地尋找母親的影子,試圖完成那個「從未獲得認同」的童年課題。
消失的感覺:連生氣都是「錯的」

很多人不理解,為什麼我在 30 歲時,會毅然決然投入心理學領域。其實,那是我的一場自我救贖。
長大後的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感覺到底是不是正確的?特別怕自己表達出不對的情緒,或是不對的想法。
因為小時候當我被指責感到不開心時,母親會質問:「你為什麼會生氣?這樣就生氣了?你可真愛生氣。」
「好像連你的『感覺』本身,都是錯的。」
當想法被質疑、情緒被否定的時候,我習慣了壓抑,習慣了覺得「有壞情緒是罪惡的」。
直到我在心理學遇見了 REBT(理性情緒行為療法)。我才驚覺,原來那些焦慮、恐懼與自我懷疑,並不是我的錯,而是源於我內心深處那些根深蒂固、卻不合理的「絕對化要求」。
負面的情緒、負面的想法,本身沒有對錯。錯的不是你有這些感覺,而是你一直相信「有這些感覺是不對的」——然後拼命壓抑它。那些被你硬壓進心底的東西,不會因此消失。它們會變成冤魂,時時刻刻纏繞著你。
現在我在陪伴個案的時候,常常能一眼看出,哪些人是在壓抑,哪些人是在逃避。因為那個人,曾經是我自己。
蔡依林的堅毅,與我那「覺醒」的意志
讓我徹底從討好中清醒的,竟然是一場關於「蔡依林」的對話。
我一直很佩服蔡依林,她是一個意志力極強、性格堅毅的女性,從不會跳舞發展到實力派天后,那種對自我的要求讓我深受感動。然而,我那位強勢的主管卻不屑一顧地說:「蔡依林幹嘛活得那麼辛苦、那麼用力呢?根本沒必要。」
那一刻,我心裡有個聲音忽然響起:「原來,我根本不認同妳的想法。」
這個發現像是一聲敲醒我的鐘聲。我意識到,我一直在費盡心思討好一個價值觀與我完全迥異的人。我為什麼要強迫自己去得到一個「我根本不認同的人」的認同呢?
找回定義自己的權利

從 30 歲開始學習心理學,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投資。它讓我明白,我不需要再因為喜歡吃滷肉而感到羞恥,也不需要因為對權威感到恐懼而自我批判。
我們每個人都有權利去定義自己的感覺。那些曾經被打壓的、被否定的、被要求噤聲的時刻,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的我,終於可以脫離年輕時經常感到不耐煩跟暴怒的脾氣,其實背後是被壓抑了太多的情緒。
現在的我,終於可以坦然地說:
「這是我的感覺,這是我的想法,這是我的人生——而且,這一切沒有對錯,只是選擇。」
現在的我,已經不容易再被他人的想法、情緒與價值觀所左右。因為我知道,每個人終將為自己的一生負責,沒有人可以幫你背起你的十字架;相對地,別人的十字架,你也不必替他背。
💌你有沒有哪一刻,忽然發現自己的某個行為模式,其實是從童年學來的?
歡迎留言告訴我,你不是一個人。
如果你正在梳理這些,也想找個人一起想清楚,歡迎到了解艾莎解結 一對一生涯諮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