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寻找医生:在有限中抓住机会
2021年7月由于CF属于罕见肿瘤,要找到同时具备骨科与肿瘤经验的权威医生并不容易。
感恩的是,在癌症医生的转介之下,我们认识了C医生——她不仅是癌症协会会长,同时也是骨科专科医生。
挂号时,C医生翻阅了CF的病历,很快察觉到情况的紧急。
她坦言自己的手术排期已满,但两周后刚好有一个空档可以安排手术;若错过,就需要等到明年。
在经历了那段反复挣扎之后,我们最终还是走向同一个决定——
入院,接受手术。
02|突如其来的交代:一场来不及准备的告别
2021年7月25日
进院前一晚,CF透过Zoom召集了他的兄弟姐妹。
他告诉他们,癌症复发了,也即将入院动手术,并请求大家暂时不要让父母知道他的情况。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每个人都措手不及。
画面那一端,有人沉默,有人红着眼眶,也有人不断追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严重吗?”
甚至,也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CF只是简单说明病情,也交代了接下来要进行的手术。
他更提起过去一些亏欠兄弟姐妹的事,一一说出口,请求他们的原谅。
那一晚,更像是一场来不及准备的告别。
也在那一刻,
多年之间的隔阂,慢慢被放下。
彼此原谅,
也彼此为即将到来的手术,说着一句一句的鼓励。
03|一个人的手术路:疫情下的孤独
2021年7月26日
那时正值疫情最严重的时期。
无论是入院、手术或住院,全程都不允许探访。
就这样,CF一个人开车,从I州前往K州,独自面对手术。
我目送他离开,却无法陪他走进医院。
车子开走之后,一切就只剩下他自己。
我只能默默祈祷,
愿他每一步,都有力量走下去。
04|从“末期”到“一丝盼望”
2021年7月27日
手术前的CT扫描显示,癌细胞不仅在左手腕,
更已经扩散到肺部——左右肺各有一颗肿瘤。
医生说:已经是末期。
然而,在与心脏及肺科专科医生会面时,却听见了另一种可能。
根据过往CT记录,右肺的肿瘤早在2019年就已存在,但并不活跃,生长缓慢;
反而是左肺的肿瘤较为活跃,但幸运的是,体积仍小,可以透过手术切除,防止扩散。
医生建议:
先处理左手腕肿瘤并安装支架,再安排肺部手术。
那一场对话,
让我们在“末期”之中,
听见了一丝仍然可以抓住的盼望。
05|漫长的八小时:等候中的无力
2021年7月28日
早上8点,CF进入手术室。
原本预计5小时的手术,最终延长至8小时才结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却始终没有消息。
手机安静得让人不安。
姑嫂们联络不上CF,纷纷来询问情况。
我只能压下自己的焦虑,尽量冷静地回应:
“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那一刻,我必须撑住,也必须让她们安心。
终于,护士通知——手术顺利。
CF已回到病房,只是有些恶心,想呕吐。
那一刻,压在心上的重量,才慢慢松开。
手术之后,他依然一个人留在医院休养。
我们只能透过电话、视频和讯息,维系彼此的连接。
几天后,医生建议:
安排进行第二次手术,切除左肺肿瘤。
06|第二刀之后:身体与情绪的崩塌
2021年8月6日
CF再次进入手术室,进行左肺肿瘤切除手术。
手术后,他开始发烧不退,整个人非常虚弱。
电话那一端,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慢,
甚至带着一点喘。
而我能做的,
只是努力忍住哽咽,安静地听着。
07|跨不过去的距离:被拒绝的探望
2021年8月7日
焦虑与不安不断累积,我决定鼓起勇气,到警察局申请跨州探望。
当时包括司机、孩子和我,一共六人。
警察却明确表示:最多只能三人前往K州。
这一趟不知道要多久,
我无法把孩子留下,也无法继续让CF一个人承受。
我试着请求、解释,甚至带着哀求,
声音一度哽住。
但答案始终只有一个:不可以。
那一刻的无助与无奈,几乎让人站不住。
后来,妹夫取得医生证明信,并亲自跑了一趟警局。
为了见一面,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08|像逃难一样的路程
2021年8月9日 (早上)
妹夫来接我们,从I州前往K州。
车上堆满了书包、课本与行李。
我们像逃难一样,生怕少带一本书,孩子就无法顺利上网课。
接近关卡时,警察拦下车辆检查。
看到满满一车人,我们几乎不敢对视。
车子停着的那几分钟,
仿佛时间都凝住了。
直到他们看过医生信与批准文件,才放行。
车子再次缓缓前进的那一刻,
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
心慢慢松下来,
也在心里默默感谢上帝。
09|终于见面:却不是想象中的重逢
2021年8月9日 (下午)
安顿好孩子后,我立刻赶往医院。
经过一连串的检查与手续,终于见到CF。
然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
因为我还未接种疫苗,他担心医院环境复杂,怕我被感染。
我明白他的顾虑。
但在见到他的那一刻,
我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只要能在他身边,
我就不再害怕。
10|那一刀,竟然不是癌
2021年8月11日
我们见了心脏与肺科主治医生。
医生告诉我们:
这次切除的肿瘤,并不是癌细胞,
而是一种含有carbon成分的组织,连医生也无法确定来源。
那一刻,像是听见了,
却又没有完全听见。
后面的话,变得有些模糊。
真正的癌细胞,还在。
而刚刚经历的手术——
却不是为了解决它。
意味着白挨一刀,
意味着白承受一次痛苦,
也意味着,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我和CF对望了一眼。
没有人先说话。
那一眼里,
有错愕,也有懊悔。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我们才轻轻地说:
“没事……没事……人活着就好。”
之后,我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安静地坐着,
望着窗外的天空。
⏳ 下篇预告
在K州复诊的日子,
真正的难,
是手术之后。
肿瘤,比我们想象中扩散得更快。 📉
✍️ by 左口米右|人活着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