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著「正常」正在毀了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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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正常生活」是許多人生軌道建立的基礎,一般會鼓勵軌道分岔、嘗試死路、延伸軌道,卻鮮少有人建議大家拋開軌道在草原或樹林中疾馳。是這些阻礙會殺了你?或許,更多的是對「正常」的奇妙偏執。


正常與瘋狂的定義隨時代流轉,成家立業不再是這個新時代的唯一標準軌道,但很可惜的是:軌道依然存在,偏離它,瘋狂將伺機而動。過去曾有無數成功模板,而正常人定義也十分明確:求學、工作、成家、養家、退休,拋卻任一項 (如不上學) 將受人們質疑外,還可能受到法律懲罰,因為軌道構成就是社會通念與世俗法律的結合,違背即是「犯規」,不遵守規則多次還會被驅除出場,這是社會運行的鐵律、正常人的常識。但為何遵守?能迴避懲罰嗎?


迴避懲罰實務上是可以的。除義務教育外,後續所有軌道都可以被忽略、列車騰空而起或是鑽入地心沒有法規可以追究,可惜 (或幸運) 的是:社會集體不會放過你。只要還具備社會人際連結,所有其他正常軌道上的人們都會提出看法、給予建議或指責;而受過正常教育的你也會被內在正常價值觀鎖定,無法做出超乎軌道太多的決定。你可以大學肄業,但要取得正常工作;可以不成家,但要擁有完善的晚年計劃,如果堅持都不要呢?恭喜你!你離開了安全的軌道,你將直面遵守「正常」的真正理由。


接受社會指責等同被客觀上定義為瘋狂;打碎內在價值觀則會主觀上陷入瘋狂,瘋狂者將不再被視為正常人,可以被恣意羞辱、蔑視、排擠,生不如死,這就是被驅除出場的代價。回到最初的疑問:正常多好,沒事幹嘛脫離軌道?這就牽涉軌道的侷限性。一些人順順地沿著軌道走完一生,一些人則踉踉蹌蹌地把自己卡在不合身的軌道裡硬衝,沒錯!大家其實都知道軌道不適合所有人,於是發明一堆叉路論、死路論來縫補這日益不合時宜的「正常」,一旦瘋狂多於正常,社會體系將迎來挑戰、走向崩潰,因此對整體來說軌道是必要的。但對個人來說呢?


執著「正常」正悄悄毀了你我。求學工作磨滅熱情、戀愛成家壓力好大、退休規劃感不上變化,看似個人議題的一切,都是巨大「正常」機器的故障。世界日新月異、社會環境不斷更動,有力量在更新「軌道」嗎?有人時時刻刻調整「正常」標準嗎?沒有,因為巨大結構問題被分攤到個人,當震盪超過個體承受的極限,瘋狂終將壓制正常,禮崩樂壞自然而然。


所以是否該放棄軌道、拋棄正常,在曠野奔馳另尋出路?我給不出建議。體制巨大擁腫、社會步履蹣跚,何時走到極限倒下沒人知道。軌道依舊是這片曠野中少有的秩序,為秩序放棄自由是許多人最後的決定。對於一切沒有什麼不可割捨,以思考為明燈,盡力走出曠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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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料理者的私人餐桌,新詩、散文、影評、雜文。口味不大眾,菜色不多元,僅僅是個窺探人類的井口,我端坐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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