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遭的人注意到社交恐懼者的「焦慮」並指出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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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適反應

「當心臟怦怦狂跳時……」──夏爾.特雷內(Charles Trenet)

「我無能為力,而且幾乎無法控制,這股感受是身體失控、背叛我,不但不支持並幫助我面對眼前情境,反而離我而去。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心臟愈跳愈猛烈,心臟發出警訊,有如警鈴。從這一刻起,我發現自己身體很不舒服:口乾舌燥、雙手冒汗、全身顫抖……,我很清楚,只要有人看我,我就會滿臉通紅。總之,在這種狀態下,我已經失去八成的鎮定,而我甚至還沒發言。可以想見,不可能說出對方一定不同意的話,我根本就無法進行激烈的辯論。再者,講一些大家都同意的話又有什麼意義?所以我和平常一樣保持緘默,一心希望沒人會注意到我的窘迫,我的沉默也不會被解讀為興趣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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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的語言

社交焦慮者面臨壓力情境時,首先感覺到的後果是身體的不適感,如同上面這名焦慮者的描述。大部分的人被問到對自己的怯場、害羞等問題時,都會主動強調這個現象;為了描述自身的困擾,他們都會強調這些焦慮不安的表現。一大部分的焦慮確實可以透過身體,也就是生理上的表現來辨別。此外,從字源學來看,所有和焦慮感有關聯的字都與身體症狀有關:焦慮(angoisse)來自拉丁文「agere」(緊縮),表示感覺到胸悶、腹部喉嚨的緊縮感;恐懼(crainte)源自另一個拉丁文字「tremere」(顫抖),在高盧拉丁文中變成cremere,很可能混合了含有字根「crit」(在愛爾蘭語的crith中也可見到,意指「戰慄」);害怕(peur)源自拉丁文「pavor」(驚駭、恐怖),帶有強烈的身體虛弱、暈厥的涵義;驚恐(frayeur)來自「fragor」(巨響、轟鳴);「恐慌」(panique)很接近這種字意,起源並不明確,但可能源自希臘文panikos(來自潘神「Pan」,其外形對凡人而言顯得相當嚇人,而祂嚇唬敵人的計策之一就是引發駭人的……轟鳴!)口語的「害怕」(trouille)在中古法語中意指「腹痛」或「響屁」;口語中的「恐懼」(pétoche)源自拉丁文「pedere」(放屁),表示同樣與焦慮狀態有關的消化問題;「情緒」(émotion)來自拉丁文「motio」(運動),意思是動亂、戰慄;「激動」(émoi)雖然外表與前者相似,根源卻截然不同,源自晚期拉丁文exmagare,即「剝奪某人的力量」。這段簡短的字源介紹提醒我們,在各種焦慮障礙中,社交焦慮是如何透過身體症狀表現。


普維式清單

這些感受到的症狀五花八門。研究人員訪問有嚴重社交焦慮者,依照發生的頻率,整理出以下的症狀表現清單(看看你的症狀是否也在清單上!):心悸、顫抖、流汗、肌肉緊繃、胃部不適、口乾舌燥、感覺忽冷忽熱、臉紅、頭痛、感覺顱內壓力增加、彷彿快昏倒。不過當然還有更多其他症狀!

因此,許多社交焦慮者堅信自己是身體出毛病,這點也就不足為奇。他們看遍醫生,進行驗血、心電圖、各式各樣的放射攝影、也嘗試藥物,效果卻很有限。例如,反覆發作的臉紅常被解讀為身體疾病,我們有很多患者一開始會求助於皮膚科、荷爾蒙或心血管等專科醫師,但實際上這種症狀是由情緒引發的。有時候,生理症狀會以不尋常的形式表現(例如想排便或嘔吐)。以下是一名五十歲男性的例子:

「我一直都很害怕其他人,但我的工作讓我可以避免與他人接觸。因此,當我得知要被分配到定期開會的部門時,我知道一定會很不好過。果然,打從第一天起,我就開始常常想小便,由於擔心憋不住尿而時常缺席會議……在我的年紀,我甚至一度以為是攝護腺的問題,沒想到竟然是壓力……」

這些社交焦慮的生理表現,其強烈程度會因人與情況而大有不同。對大部分的人而言,這些表現很輕微,我們在公共場合發言時都會感受到社交焦慮,並引發上述的一種或多種症狀。有時候,社交焦慮者甚至不會意識到這些症狀,而是周遭的人注意到他們的「焦慮」並指出來。在其他情況下,這些表現會更強烈且令人難受,甚至會演變成極其嚴重的狀況。在某些極端案例中,焦慮會以所謂的恐慌發作表現,也就是社交焦慮者會感到逐漸完全失控的感受,並且害怕死亡或發瘋。

讓我們來聽聽蘇菲的例子,她描述在職業訓練研討會時發生的這類恐慌:

「輪到我上臺對著麥克風說話時,我徹底手足無措、癱軟在地,整個人都失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不清楚接下來發生的事,完全無法反應,沒辦法理性地行動。此外,我也不太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只記得大家對我非常友善,也很體諒我。」

在各式各樣的恐懼症中都能見到這類所謂的情境型恐慌發作(相較於特定情境):像是廣場恐懼症患者(害怕公共場所、遠離住家之處、無法輕易逃脫之處)可能會在超市、人潮洶湧的電影院、塞車的市郊等地方感覺到這類恐慌發作。社交恐懼者則通常害怕要在人群面前發言,或是面對令人心生畏懼的人。在某些情況下,兩者之間的差異並不明顯,因為廣場恐懼症患者害怕的地方,往往也是我們會遇到許多人的地方。此外,有些廣場恐懼症可能也伴隨社交恐懼。不過這又是另一回事了……——摘自臉譜出版《#社恐》臉紅、結巴、迴避……解析各類社交障礙心理學經典,揭示害羞到恐慌的社交恐懼光譜,理解與人接觸產生焦慮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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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地面,是永恆的現代性,理當有文學來捕捉人類心靈最躍動的一面。 --詹偉雄×臉譜出版 山岳文學書系 me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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