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斜地打在姐姐家的木質地板上,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我坐在沙發的一角,看著兩歲的小宇在地毯上笨拙地堆著積木。這畫面溫馨得像一張經過濾鏡處理的明信片,但對我而言,卻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帶有毛刺的違和感。
因為這間房子的男主人,是我的前任。
這種關係說起來像是一齣狗血的八點檔:我和志傑分手兩年後,他意外地與我的姐姐雅婷相遇、相戀,最後步入禮堂。現在,我的前任變成了我的姐夫。
「姨姨,看!」小宇拿著一個歪斜的積木塔向我炫耀。他長得真的很像志傑,尤其是那雙深邃的、帶著一點憂鬱氣息的單眼皮。每當他對我笑的時候,我總會有一瞬間的失神,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我和志傑在大學圖書館並肩坐著的午後。
「小宇好厲害。」我摸摸他的頭。他順勢靠在我的膝蓋上,那種全然的信任讓我心頭一暖,卻也伴隨著一絲苦澀。他和我如此親近,是因為我們血脈相連,還是因為他在我身上嗅到了某種他父親熟悉的氣息?
雅婷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欣欣,別總顧著跟他玩,吃點水果。」
我抬頭看向姐姐,有一瞬間的恍惚。雅婷最近去做了隆鼻手術,現在的她,鼻樑挺拔而自然,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采。以前的她雖然溫柔,但總顯得有些畏縮,現在那種由內而外的自信,讓她顯得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
「姐,妳這鼻子真的做得很好,整個人氣場都不一樣了。」我由衷地讚嘆。
雅婷摸了摸鼻尖,有些羞赧地笑了:「志傑也這麼說。他說我現在笑起來更有神采了。其實我以前一直很自卑,總覺得自己不如妳漂亮,現在總算敢正視鏡子裡的自己了。」
我心中一動。我和雅婷感情一直很好,即便是在她宣佈要和志傑結婚的那天,我也只是躲在房間哭了一場,然後走出來給她一個擁抱。我恨不起來,因為她是那個從小保護我的姐姐。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了開門聲。志傑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略微鬆開,顯得有些疲憊卻充滿成熟男人的魅力。他進門後先是親吻了雅婷的額頭,然後才轉向我。
「欣欣也在啊。」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好聽,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磁性。
那種「怪怪的感覺」又來了。這不僅僅是尷尬,而是一種混雜著佔有欲、懷念與嫉妒的危險情緒。當我看到他的手攬在姐姐腰上時,我的大腦會自動跳出一些不該有的畫面——那些曾經屬於我和他的親暱,現在都被冠上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我對志傑的「非分之想」,並非單純的想奪回他,而是一種對「遺憾」的病態執著。我想知道,他在抱著姐姐時,是否曾有一秒鐘想起過我?他在看著小宇時,是否想過如果那是我們的小孩會是什麼樣子?
這種想法像是一株寄生植物,在禁忌的土壤裡瘋狂生長。我享受這種在道德邊緣試探的焦慮感,這讓我感覺到自己還與他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連繫。
周末,全家人在一家老牌餐廳聚餐。長輩們聊著瑣事,席間充滿了酒杯碰撞的聲音。
小宇本來是坐在我旁邊的,他一邊吃著蛋炒飯,一邊拉著我的衣角要我講故事。就在這時,雅婷從洗手間回來,正穿過走廊走向席位。
「媽媽!」小宇大聲喊著,興奮地朝雅婷揮揮手。
「走,我們去找媽媽。」我牽起小宇的手,帶著他走向雅婷。
走到桌邊時,位置顯得有些擠。志傑坐在主位,雅婷正要在他身邊坐下。我順手幫雅婷拉了一下椅子,調整了一下座位,好讓小宇能夾在他們夫妻中間。
「謝謝欣欣。」雅婷對我溫暖一笑,那自信的五官在餐廳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我站在他們身後,手還搭在椅背上。那一刻,我與志傑的距離不到十公分。我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那是我們交往時,我親手挑選給他的味道。他竟然還在用。
志傑轉過頭,視線與我撞在一起。他的眼神深邃而複雜,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克制。在那零點幾秒的對視中,我感覺到了一種無聲的挑逗,或者是某種共謀的默契。
我故意沒有立刻移開手,指尖輕輕摩擦過他的西裝布料。
「姐夫,這家的菜還合口味嗎?」我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連我自己都驚訝的挑逗感。
志傑微微點頭,嗓音有些沙啞:「還不錯。」
聚會結束後,我在餐廳門口看著志傑牽著雅婷和小宇上車。
雅婷在車窗裡向我揮手告別,那挺拔的鼻樑讓她的側臉輪廓完美得無可挑剔。她是真的變美了,也變強大了。
而我站在晚風中,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卻愈發強烈。我愛我的姐姐,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我對志傑的那種渴求,卻像是一場無法醒來的夢魘。那不僅僅是對一個男人的留戀,更是對一段逝去時光的祭奠,以及對現實不公的一種無聲反抗。
我知道這種「非分之想」非常危險,甚至有些病態。但在這複雜的家庭網路中,這種隱秘的情感似乎成了我唯一的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