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只是某一段時間,身體變得不太一樣。一開始只是疲倦。
不是那種休息一下就會好的累,
而是一種怎麼睡都回不來的狀態。
後來變成注意力開始不穩。
開會的時候會突然空白,
事情做到一半,會忘記原本在做什麼。
再後來,是更直接的訊號。
心跳變快。
呼吸變淺。 有時候只是坐著,也會有一種快要撐不住的感覺。
我還是照常工作。
甚至,更快了一點。
因為那是我唯一知道的方式。
事情不能停。
人,可以先放著。
那段時間,你剛好把你養的一隻小貓,放在我家。
你說,我一個人太孤單了。
有一隻貓陪我,會好一點。
老實說,我其實不知道怎麼應付貓。
牠對我來說,是陌生的。
甚至有一點困擾。
但我還是答應了。
那天早上,我背痛得幾乎爬不起來。
我躺在床上,從早上到中午。
最後還是勉強起來,去公司待了一下。
下午回到家的時候,
我看到那隻貓,變得有點沒精神。
呼吸有一點急,身體一下一下地起伏。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只覺得不對。
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我自己。
是你。
我想,如果你回來看到這樣,應該會很緊張。
所以我撐著身體,把牠帶去看獸醫。
一路上其實很累。
但我沒有停。
後來醫生說,沒有什麼大問題。
可能只是高處落下,只是緊張,或驚嚇。
我鬆了一口氣。
那天你來,把貓帶走。
我們沒有多說什麼。
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你。
不是因為我決定離開。
而是因為,我真的爬不起來了。
那不是一種情緒。
不是想或不想。
而是身體到了極限。
我開始沒有辦法維持原本的節奏。
沒有辦法回訊息。沒辦法移動。
沒有辦法見人。 甚至,沒有辦法讓一句話完整地說出來。
你後來找我。
我知道。
你打電話。
你傳訊息。
甚至,我知道你在找我像瘋了一樣。
認識我們的人都知道你不對勁,那種說不出口的悲傷。
但我沒有回。
不是因為我不想。
而是因為,我不想拖累任何人。
那是一種很深的習慣。
深到即使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還是會先把別人放在外面。
所以後來,
我不是沒有留下來。
我只是回到了原本的自己。
那個一直往前走,
不太停下來,
也不讓別人靠得太近的人。
就像,我把牠交還給你。
但我沒有辦法,把自己交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