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完上一篇關於「理性,感謝之間」的文章之後,有一位朋友問了我一個讓我有點意外的問題,他說:「你在那些比較親密或特別的關係裡,是不是也像平時表現得這麼理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其實愣了一下。因為在我的自覺裡,我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天生多麼理性的人。對我來說,理性比較像是一種後來才學會的使用方式,而不是本能。只是當這種使用方式穩定到一定程度之後,它會看起來很像個性的一部分,久而久之,連身邊的人也會直接把它當成我本來的樣子。某種程度上,我並不排斥這樣的誤解,因為那代表這套東西已經融入到足夠自然。
在那篇談理性與感性的文章裡,我把兩者的關係整理得相對乾淨,也比較接近一種穩定的結構。但實際上,我們並不會一直停在那樣的狀態裡。在那些比較放鬆、比較沒有防備的關係裡,我也一樣會聊八卦、會被情緒帶走,也會為了一些其實不重要的事情卡住。那些反應並沒有消失,它們只是同時存在著。
我後來比較確定的一件事是,那些關於如何調整自己的理解,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個方向,而不是一個需要被維持的標準。生活如果被整理得太過乾淨,反而會少掉一些本來就應該存在的雜訊。
如果說上一篇文章是在描述一種比較乾淨的運作方式,那我實際的狀態,其實更接近一種直覺的取捨。我對很多事情的第一反應,通常不是情緒,而是會下意識地去看:這樣做是不是多繞了一步?是不是有更直接的方式?是不是哪裡其實可以簡化?
這種習慣讓我在處理事情時比較快,也比較少卡住,但它同時也帶來另一面——當環境裡出現太多不必要的反覆或混亂時,我的耐心會下降得很快。所以與其說我是理性的人,不如說我傾向優先使用一種讓事情更順暢的方式。
在這樣的傾向底下,很多時候我會先讓事情變得可控、可理解,然後再去處理那些比較難被整理的部分。
理性這個工具,對我來說確實越來越順手了,但我並沒有打算讓它覆蓋所有地方。在某些特別的關係裡,我反而會刻意讓自己不要一直去分析、不要急著把每件事都講清楚。有些對話本來就不是為了解決問題,而是為了讓彼此待在同一個狀態裡。
那種時候,如果還維持著同樣的處理方式,反而會讓距離變得明顯,讓相處變得需要用力。
所以我現在比較在意的,不再只是我要不要理性,而是這個情境適不適合繼續用同一種方式處理。
就像看風景一樣,我們不需要時時刻刻拿著地圖找路。有些時候,我會選擇把那些原本可以被整理的東西,暫時放在一邊,讓自己留在那種還沒被定義好的流動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