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川河懷落亭,天茫旭柔墜願遲
海遲我望誰等月,瀅月指柔寫青卷--------------------------------------
他在那慌張之中,舞著槍,一己之鳴過戟纓,哭戟震陌他之伏。
灰茫的望野,雪是那樣的委屈,漫漫雪絮,在這樣無色的風裡,是那樣的隱約。
瀅光本該蒼,然,世之大,一淼之光,川川大河藏,本該雪霜漫,卻之塵。
說不出口的,藏在傷嘴裡的,是那樣的安靜。
舊衣為貌顏,風之大,霜雪淹,如入川之川,則當染衣石。
卑鳴的戟,兵刃被風舞動的聲,嗚嗚噎噎,甚麼都看不到的夢裡,聲音無法成為指引。
她站在那風塵裡,閉上眼,聽著世川的潺潺。
「如果,甚麼都做了,卻沒辦法離開困境,還能如何?」,望著那飄著鬼魂生前的河川,濛濛大霧,是鬼魂的屍體。
聽著戟的鳴,那金屬震鳴的聲音,有著水川撫過的潤聲,獨特的戟,是正黃銅的。
用生命畫出的霧,隱約可以見到哭泣的鬼貌,生前的哀傷,死後哭不盡,幽川阿幽川。
她站在困境裡,睜著眼,撫過陌生的空蕩,聽著怨氣,可是她覺得,冤或怨,都是那樣的應該,人之者,知也無知,為也無為,我們生之而為人,息,生,亭,都是那樣易歲而生,在每個望向川世的無助裡,人者,是這樣散去自己的血肉才可以站立的。
智慧,愚蠢,情緒,定省,迷茫,人之人,因之性而人,無論有為或無為,都盡力了。
無法改變血性,無法易姓,所以,一出生之時,富財奠定了智慧,華貴織裹了舟船,一雙佈滿血筋的足,是貧乏的出生養育出的,貧步亦為貧,人之足,手之攀,怎麼樣都是無法舒適的,怎麼樣都該是離書的,固然,痼疾生,困見心,乏困,困見,富人舟,書川駛。
濛濛的灰霧,長長的瀅川,四周黑濛濛的,好似有甚麼,卻也像沒什麼一般。
佈滿水氣的風,陰冷,只聞戟鳴與鬼哭,她站在那裡,手裡舉著那卑伏的戟。
一錚一響,輕輕舉起的戟,亮滑的銅面,扭曲的映顏,在這樣水氤的風裡,那陳舊的紅纓垂墜,手指滑過那長戟,黃銅的潤聲,是她心裡的怒。
一朝而無為,人之卑,一歲而之困,人之陌,她靜靜地望著前方,嗤笑著,鬼哭,又如何?死去的鬼,還殘存著最後的一息,說著心裡的難過,她輕輕放下戟,定戟於土,感受著陌生的眼前。
難過,是一個常態,可是,誰也不用去同情誰,因為,自己的困境,只有自己能處理。
風之大,她之渺,鬼生前的足跡,還踏在這川土之上,那細潤的土壤上,還有諸多步履的痕跡,那凹陷的足痕,有著那慌亂的、哀傷的、恐懼的樣子。
鬼哭的聲音,又遠又近,川水裡,是那樣掙扎的目眸,鬼屍落川,生前的憤怒與不安,如今,溺進了沒有底的川裡,只有聲音漂浮在河之上。
沉大的劇痛,死後也會散去靈魂,鬼魂阿鬼魂。
燒灼後的鬼魂,只剩下散霧,氣味呢?也消失不見了。
慢慢的,在這樣的消散裡,它們的痕跡會完全的消盡。
她很羨慕,要到甚麼時候,她才能甚麼都不留下。
舉起手,挽起袖子,兵戟是那樣的沉重,杵在地泥裡,她單手立著戟,卻站著直,因為,她準備要離開。
沾了泥水的鞋,提醒著她,還需要行走。
聽著鬼哭的聲音,她沒有方向,兵戟的錚鳴,也不是她要去的方向。
望著那湍湍川水,濺起的水花燙傷了飄在川河上的鬼霧,她嗤笑著,會不會,有一天,她也將失去庇佑,成為那滾湯裡的水屍呢?
她單手舉起那長戟,上面的紅纓散落在風裡,甩了兩下兵戟,那兵器的嗡鳴聲,散出了一片金光,很微很柔的金光,散落為風,吹拂了川河,原本浮在川面上掙扎的鬼容,面容俱毀,沉盡了那沒有底的川河裡。
那鬼霧的哀嚎聲,就這樣被散入了川水裡,原本濁藍色的川水,就這樣蒙上了一片灰水。
那灰濁的川水,當是不能靠近的,必然是有那屍臭味的,因為那是鬼居住的地方。人世如此,鬼川也如是,是神明的警告。
散去的霧,甚麼聲音都沒留下,這就是死亡。
金光散落的風,不息的拂向遠風,伴隨著淡淡的乳沉香,她卻蒙上了面紗,甩著那長長的馬尾,一身束裝,那紮進長靴裡的束褲沾了濕意,她目光灼灼地望著前方,然後,舉步踏上那條川。
會不會,就這樣也被鬼拉下水呢?人生的過客,舉凡皆眾都有那抱持敵意的,所以,她相信,死後的人鬼,會有如是作為,那麼,她得試試看。
走上川水,她踏在水面上,怎麼樣都碰觸不到那水,她笑了。
舉起的兵戟,異常的沉重,刃尖處好似被誰拉著一般,一股猛力向後扎進土裡,有誰引著她一樣,擾亂她的步伐,引她向後走回土上,她不是第一次嘗試走入鬼川裡。
遠方的兵戟聲,沒有停過,但她一次都不打算走向那裡,那正是她厭惡的地方。
祂站在遠方望著她。
祂濕潤的目眸沒有落下淚水嗎?非也,淚川送去他的思念,可是伊人不願往。
水花濺起的聲音,響盪在耳邊,他跳入了淨川裡,將一長戟背在背上,迅速的游著,他總是這樣站在遠方望著她,她已經入了人世,忘記了所有,體會甚麼是人。
她站在那裡,吹著風,側顏的光,一直在他的眸裡。
她很安靜,鬼死亡,她是會難過的,可是,她還是起步走向了光。
鬼川,兩側都是那高貴的樹木,這條川河裡,甚麼都沒有了。
她走向了樹林,林葉裡墜落的光,摻入了月柔,吸引了她定定地目。
他呼喚著她,可是她卻離他而去,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她很苦,她很痛,但是她還是走向了光,因為她知道,要先看的見,才能處理業。
小孩子啼哭的聲音,是她內心的聲音,被她藏在了成人的外貌下。
元珠寶的法門,是孩童的眼眸,她用嬰兒的目光望著天,唱著地,說著純真。
祂雙目緊盯著林葉裡的她,一世的念,都在她身上。
旭謙遲站在林之央,雙腳浸在河池裡,望著仰望天空的女孩。
她總是這樣,獨自走著,她早就知道祂存在,卻忽視著祂繼續走。
旭謙遲赤裸著上身,背後那深黑色的饕餮舞動著,他的身上很乾淨,紋身只有那隻饕餮。
眸裡的旭光瀅動著,可是,他那樣灼灼的目眸,卻是緩柔的。
池水滴落,他剛從池水裡睡醒,就聽到祂在哭。
迅速站起的旭謙遲,恍惚著,卻凝眸在走入林中的女孩,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在作夢。
她的聲音很乾淨,她沒有說話,可是她內心的孩子正在說著苦。
水滴落的聲音,落入她的耳裡,她總是會遠離鬼川,走入這片林之中。
一隻銀藍色的龍,盤在她周身,那是她自己的法相,可是,有一隻璘光閃閃的金龍盤著她,那是東嶽大帝。
旭謙遲飛快地奔馳在林裡,林中的水氣很重,月光灑落,都是銀色的,是她頭髮的顏色。
旭光色的眸,閃在她的眼裡,她總是會在夢裡被祂帶到這片林之中,因為這裡是祂的心。
睡著的祂,會盤在她的身上,守著她,任何靈都侵擾不了她,只有她,永遠不被鬼吞噬。
無法言語的旭謙遲,總是在夢裡被祂帶到池水裡睡著,調養炁。
站在林裡望著月光的她,用通感知著,她很疑惑,她是誰,若隱若知中,她知道自己很特別,不是一般的凡人,可是,她甚麼都沒想起,可是她知道,夢裡的自己總是特別孩子氣,言行舉止都是個孩童,卻在心裡知道有一個很成熟的自己,在說話。
兵戟被她放在樹幹上,因為太沉重,她不想醒過來,面對太苦的人世。
她望著月光,在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生人之夢,亡者之夢,是不同的。
她徘徊在夢裡,走不出去,一如人生在世時,困住了,就困住了。
她感到天變了,銀色的月光裡,閃動的不是塵埃,也不是雪絮,是水珠。
舉起手,有水珠在手掌凝結,她就這樣被他擁抱住。
他靠在她的耳邊說:你是我的。
風吹過旭謙遲的眸,乾澀的眸裡是忌妒,可是旭謙遲知道,如若不是他允了,如今的他是不會成為靑的夫的。
名為靑的女孩,國朝的天師,是東嶽大帝的妻子,也是中壇元帥的東嶽大帝,正擁抱著她,站在林葉裡望著旭謙遲知曉,她所有的夢,所有的苦都是祂安排的。
旭謙遲緊緊地盯著中壇元帥,然後,靑回眸望向了祂,長長的頭髮,被祂取走了紅色髮繩,那直直墜下的長髮,柔光撫過,撫柔,是她給中壇元帥的暱名。
祂一掌按住靑的後腦勺,然後,緊緊的抱起睡夢中的靑,長髮落下,祂總是這樣,讓靑在夢裡走進祂的心海,旭謙遲聽到祂的嗚噎。
靑無法明白為何自己這麼苦,體力上的,心智上的,苦了又苦,沒有盡頭,這是靑在睡著前,在心裡問旭謙遲的話。
他的眼眸始終沒有離開過靑,月光之下,只有靑是散著銀光的,這樣的莊韻。
婚期定下了,捎來這樣的一息話後,他望著中壇元帥就這樣抱著靑離開了林葉。
夢裡的中壇元帥總是離靑很遙遠,因為靑不願意見祂。
夢裡的靑總是自己一個人,因為靑是這樣的女孩,一但開始起步,她不會為任何誰停下。
旭謙遲愛上了這樣的女孩,如今,她終於回到了國朝,他急著結姻。
定在原處,遠遠望著的旭謙遲,握緊了雙拳,他不敢打擾。
總是望著遠方的靑可能並不知曉,她望之處,是他的法相定立之處。
溫暖的風襲來,一團金色的霧壟罩此處,靑在睡著時,唱著心裡的歌,比河川輕潤的聲音,撫柔,落下淚,哭出聲,她已經不願意再見他。
人之性,她並未具,所以他安排了人的一生,她遠離了宗堂與他成長為人,可是他之炁從未離開過她,宮廟始終在她身旁,無論她去往何處,所居之處,必有正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