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本文核心觀點與洞察由本人原創,並透過 AI 協作潤飾文句與結構整理)
看到「基本工資下次再調高就會超過月薪三萬元」這句話時,我第一個感覺不是高興,而是一種說不出的無感。不是因為調高最低工資沒有意義。
它當然有意義。
至少它讓企業不能再低於某條底線,至少它代表政府並非完全沒有作為。
可是問題也正在這裡。
最低工資是一條底線,卻常常被說成一種進步的象徵。
可是對真正生活在薪資壓力裡的人來說,三萬元不是尊嚴線,只是「勉強不能再低」的線。
房租、物價、交通、電話費、貸款、家用、醫療、臨時開銷,沒有一樣會因為基本工資快破三萬就突然變得輕鬆。
企業只要照著勞基法給薪,就可以說自己合法;但合法不代表勞工感覺自己被好好對待。
這就是我覺得最荒謬的地方。
很多制度確實在運作,可是人的生活沒有真的被修復。
當企業說缺工時,社會常常第一個想到的是:
沒有人要做、年輕人不耐操、產業找不到人。
可是很少有人回頭問:
為什麼這些工作留不住人?
如果一份工作薪水不高、責任很重、錯了要賠、做多不一定被感謝,還可能只是被交辦更多事情,那人當然會開始保護自己。
久了以後,退出就會變成一種理性。
不主動。
不表態。
不承擔。
不多問。
不提出意見。
不讓別人知道自己其實可以做。
因為只要你參與,你就可能被看見;只要你被看見,你就可能被交辦;只要你被交辦,你就可能被追責。
於是人慢慢學會了:
少做一點,反而比較安全。
這時候,缺工就不只是「沒有人力」的問題,而是「人不再相信參與值得」的問題。
可是制度通常不會先處理這個原因。
它會先補洞。
產業缺人,就引進移工。
人力不足,就導入 AI。
流程混亂,就增加表單。
責任不清,就增加回報機制。
效率不夠,就要求更高產出。
這些方法都能暫時止痛,卻不一定真正治病。
因為真正的病因是:
人已經不想參與了。
當參與換來的不是尊重,而是更多責任;當努力換來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多消耗;當提出問題的人,最後變成負責解決問題的人;當合法制度依然無法讓人活得有餘裕,人就會開始從內心退出。
這種退出不一定會變成暴動。
更多時候,它是安靜的。
安靜地不生小孩。
安靜地不升遷。
安靜地不相信公司。
安靜地不期待政府。
安靜地降低夢想。
安靜地把人生縮小到「不要出事就好」。
這就是我所理解的「安靜的同質化」。
它不是所有人被強迫變成一樣,而是大家在疲憊中學會同一種生存方式:
不要太投入,不要太期待,不要太認真,不要把自己交出去。
而 AI 的出現,剛好讓這件事變得更明顯。
AI 不一定是問題的起點。
真正的問題也許更早就開始了。
在人類不想承擔時,AI 可以承擔。
在人類不想思考時,AI 可以給答案。
在人類不想決定時,AI 可以給建議。
在人類不想參與時,AI 可以成為系統繼續運作的替代品。
可是當一個社會越來越習慣用 AI、流程、移工、制度去填補人的退出,卻不去問人為什麼退出,那它只是在讓病症變得更安靜。
最可怕的也許不是 AI 取代人類。
而是在人類被取代以前,人類早就已經不想當主體了。
主體性不是「我有選擇」而已。
主體性是我知道自己為什麼選,我願意理解、參與,並承擔這個選擇的重量。
可是如果參與只剩風險,退出就會變成理性。
如果退出成為理性,主體性就會開始退場。
如果主體性退場,人類最後留下的,可能只是一群仍然生活著、工作著、消費著,卻不再真正相信自己能改變什麼的人。
所以我真正擔心的不是基本工資有沒有破三萬。
我擔心的是,一個社會把底線包裝成進步,把補洞當成治理,把效率當成答案,最後卻忘了問:
為什麼越來越多人,已經不想參與這個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