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個平凡的上午,某棟商辦大樓的辦公室內,無數小隔間內的人們正拼命打著電話。有些嘈雜的室內,除了不絕於耳的電話聲和交談聲外,只剩冷氣壓縮機發出的聲響迴盪在室內。 在不斷地被拒絕、掛電話、成交、掛電話之中,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中午的休息時間。隨著宣告午休的鈴聲短暫在室內響起,辦公室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手邊的工作,化鳥獸散的朝著出口前進。而我卻坐在自己位子上看著手機發愣,直到室內多數人都走光為止。 「前輩,你還不去吃飯嗎?」一道熟悉的男聲在我背後響起,他是半年前入職,由我親自指導的後輩。我連忙按了下手機的側鍵,手機螢幕瞬間變黑。 「沒事,我今天不吃了,你會餓先去吃吧!」我轉身給了他一個營業式微笑,他在看見我的笑容後卻反而擔心了起來。 「前輩,你還好嗎?要是不舒服,或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商量!」 「我沒事,別瞎操心了,快去吧!」我一臉不屑地朝他擺了擺手。 「好吧......要是你不想說也沒關係,但你平時笑的就很假了,今天笑得比平時更詭異,很讓人擔心!」 「你小子,欠扁是吧?」 他露出了一個十分欠揍的鬼臉後,便朝著出口走去了。我則在他走後重新拿出手機,將螢幕解鎖後,死死盯著剛剛從我熟悉的號碼發給我的一則消息出神...... 直到午休結束,辦公室的其他人陸續從門口進來回到自己的座位時,我才像是回神般關掉了手機放在一旁,接續著上午的業務繼續向下一個客戶打電話。 「前輩,你今天真的不在狀態啊?」接近下班前,他又跑到了我的座位旁,看著我處理業務。 「......」和平時不同,我沒有和他拌嘴的打算,只是沉默著把該處理的事情都盡快了結。他見我不說話,也沒有繼續搭話,慢慢走回他的座位,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 我沒有和任何人搭話,一到下班就拿起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公司。一路上我沒有任何表情,猶如一台精準的機器般走到了平時搭公車的地方。但今天的我沒有搭上一如既往回到租屋處的公車,猶豫再三後,我選擇了一台我平時根本不會搭的班次就這麼上了車。 這輛公車十分冷清,除了我只有小貓兩三隻的乘客,我選了個靠窗的尾端座位坐下,靜靜凝望著窗外的景色發楞。我看著窗外的景色從人滿為患的都市,逐漸地變成了杳無人煙的田地和大海,我就這麼一個人坐到了終點站。 「先生,已經到終點站了,您要下車嗎?我要開回總站了。」司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聽見後我才終於回過神。 「不好意思,我馬上下車!」我很快地刷卡下車後,才發現四周是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四處都是田地和平房,一旁則是大海。我順著小路朝著海的方向走去,很快便走到了海邊。沙灘上依舊沒有人影,四周的堤防也沒有船隻,有的只有不斷拍打岸邊的海浪和強勁到彷彿能將人吹倒的海風。 我走上了海灘,強硬扯下那總是束縛我的領結,將那雙總讓我感到彆扭的皮鞋脫下,把穿了一整天的襪子塞在皮鞋裡提起,赤著腳走在冰冷的沙地上,直到盡頭的海岸邊為止。一波又一波的海浪襲來吞沒我的雙腳後、離去,我稍微後退一點坐在了沙地上。 「我在做什麼啊?」我拿出手機,看著早上那則擾亂了我一整天思緒的訊息,無力地吐槽了此時此刻的自己。 「媽去世了,你下班會來嗎?」那是小我7歲的妹妹發來的訊息,我的手指再度停在螢幕打字的鍵盤前,始終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我又把手機螢幕鎖起來,將其丟到一旁的沙地上。 「我......」不想去,後三個字我說的很輕,用著連自己也聽不見的音量,也只有海風能聽見吧? 聽到母親的死訊我應該悲傷,但卻流不出一滴淚。 最後,我放棄思考,獨自一人蹲坐在海邊吹風。此刻,我的耳邊只有海風呼嘯的聲音,腳上時不時傳來浪濤拍打雙腳的感觸,直到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