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嗎？」當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否也曾在心中浮現懷疑？謊言，是人類為了在自然中求生而演化出的本能。本該如此，為何學校總是教導我們：「誠實是美德。」、「不要說謊。」這些說法，看似正直，實則與我們的本性背道而馳。甚至，那些站在講台上倡導誠實的大人，不也常是說謊者嗎？
謊言的源頭不難理解，它不是對抗自然的，它是人類為了欺騙而創造的，恰好就是用於「人對人」。我們說謊，可能是為了解釋方便，出於愧疚、虛榮、善意，抑或是無意識的習慣。我們說謊的事實並不會因為動機不同而改變，說謊就是說謊，我們全都是天生的騙子。
「我從出生到現在一個謊言都沒有說過。」總會有這樣主張的人出現，而那只不過是那個人本身沒有意識到罷了。你還會記得兒時不小心弄壞家中某樣物品嗎？當父母嚴厲詢問時，你是否曾說過：「它是自己壞的。」這種短暫、幾乎不記得的謊言，便是撒謊基因的初次覺醒，那一刻起「自然說謊」的能力，便已深入你我的骨血之中。只不過是你沒有自覺罷了。
我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謊言的本質？
這很簡單，無非是想告訴你：「我們其實都一樣，誰都別想置身事外。」你或許會冷笑回我：「那又怎樣？」那麼，我們不妨從「教育」談起。
自古以來無論是君主制、共和制或其他特殊政體，核心始終未曾改變：都是「由人來統治人」。正因如此，謊言總在人與人間傳播。統治者為了維持秩序，便透過教育去灌輸「誠實」、「服從」、「美德」等價值觀，以此建立一個看似穩定，實則便於管理的社會結構。
但這樣的設計，真的是「由聰明人帶領大多數人」嗎？或者，這些自詡聰明的人，其實也不過是掌握某些話術與資源的人，未必擁有真的「智慧」。
「這都寫的什麼啊？」你低語，不自覺地接著看下去。
說到智慧，你的腦海中會最先出現的形象是一名白髮蒼蒼、鬍鬚垂胸智者呢？還是一名手握百科全書戴著眼鏡的天才兒童？亦或是一名雙手拿著藥劑、遊走在瘋狂與理性邊緣的天才科學家呢？無論哪種，都沒有對錯之分。但我想說的是：「智慧」與「聰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本質。
聰明，或許意味機敏、記憶好、會算計；但智慧，則是洞察人性、知所進退、擁有長遠視野。
有智慧的人，好比我們耳熟能詳的「夢見周公」，本意是懷念那位平定亂世、造福萬民的賢人―周公旦。又像孔子，身為「萬世師表」的他，不只自身德行卓越，更培養許多品德高尚的弟子。這樣的智慧，看似高尚，卻也讓我陷入矛盾。
我一方面認同誠實是理想境界，一方面卻又無法否定謊言是人類的求生機制。我自問：「若面對一個滿口謊言，卻笑容可掬的詐騙者，我還能向孔子那般誠實以待嗎？」答案是否定的。若盲目相信他人，最終恐怕只會傾家蕩產，還要感謝對方教訓了自己一課。
孔子窮盡一生，願意相信人性的良善，這份堅持固然偉大，卻也顯得天真。他沒能處理人性之惡，聖人所倡導的誠實，是否也是一場集體的欺瞞呢？
「越看越有種人類是罪惡之源的錯覺。」你輕笑，靜靜翻頁看了下去。
那為何人性之惡總是遍地開花呢？這與競爭有關，我們所生存的世界中資源是有限的，並非無窮無盡。人口過剩，必然導致有人幸福、有人悲苦；有人隨金如土、有人三餐溫飽苦苦掙扎。
競爭之外，人類的惡也數之不盡。興許是為了排解無聊、寂寞、空虛、忌妒……這些情緒可以驅使人做出種種不可思議的行為：毀滅一個國家，摧毀一個家庭，甚至傷害一個陌生人。擁有權力與金錢者，只需動一根手指，便能牽動世界。而當所有人都站上權力的頂端時，幾乎沒有一人能抵抗住操控他人的誘惑。
看看現代的總統制度，口號雖是：「選賢與能」，實則比的是誰更能操控話術、誰有更龐大的資源去包裝謊言。一旦當選，便能透過權力再創資源、進一步掌控輿論，形成自我強化的莫比烏斯環。
無論何種制度，只要是透過競爭和欺騙所產生的領導者，就永遠不會是真正能夠讓人安穩過生活的方式。那些從競爭中脫穎而出的天生謊言家會去煽動各種言論和暴行，從而達到他們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結果。
既然如此，人類真的適合用「人來統治人」嗎？也許有一種更理想的制度，那便是―讓所有人都具備智慧。
你是否讀過《奇諾之旅》？其中有一章節叫作（可以殺人的國度）。主角奇諾原本對這個國度充滿戒心，因為有人說那裡「可以殺人」。然而，她所見卻是一個祥和、富庶、充滿歡笑的國度。直到某天，一名外來者壓抑不住殺人衝動犯下罪行，當場遭到全體國民圍剿。這個國度沒有政府，但人人擁有共識―當你威脅到他人安全時，將會被整個群體排除。
聽起來殘酷，卻比起由領袖煽動謊言、挑起仇恨更為真誠。與其盲從，不如集體自律。這樣的體制不是沒有競爭，而是將競爭對象轉化為「對生活有害的個體」。與其讓一人掌控眾人，不如讓眾人共同捍衛和平。
你會選哪一種呢？活在謊言編織的溫床中，還是選擇殘酷但真實的自律？對我而言，我偏向後者，這與聰明或智慧無關，只是我的個人喜好。
但問題的根源還是沒有解決，我們仍被困在競爭之中，而競爭本身似乎才是一切問題的根源。
人們一直期望著能有一個領導時代的智者出現，將我們引導向人類歷史的新篇章。而當那樣的人真的出現的時候，我們又該怎麼辨認出來呢？甚至大多數人都不會相信真的有那樣的人存在吧？畢竟只要稍微讀過歷史，我們都會知道大多數的天才和智者往往都是「生不逢時」。直到死後幾百年才被後來的人們所理解、接受，從而效仿。
這就是獨屬於人類的可悲之處―，擁有最強的腦袋，卻將智慧浪費在一生的內鬥上。
於是，我得出一個冷酷卻現實的結論：若人類的數量能減至千分之一，大多數問題都將迎刃而解。甚至，人類若從地球上消失，這顆星球恐怕會美麗千萬倍。
你說我的結論太過極端，是在逃避解決問題？我不否認，但在人類資源有限、情感複雜的前提下，「減少數量」本就是無可避免的命運。哪怕擁有無限資源，只要人類還擁有情緒與慾望，仍會有人選擇破壞一切。
誕生到毀滅，一切都逃不過宇宙的自然法則。而在這中間發生的過程要怎麼樣讓其更長一些、拖延一些，我想就會是所謂的智慧了吧？我們都不過是從出生就開始逐步走向死亡，至於在這過程之中我們該做些什麼、成就什麼，留下什麼……一切都取決於我們的思想和願意做出的決定。
「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你可以從此刻開始思考，並非是我給予你的解答，而是你透過自己的智慧自行思索與驗證，我認為那便是真實了。
這一生我們總會執著於某些無法回答的疑問，或許那份執念本身，便是屬於人性的愚鈍，更是我們生而為人的證明了。
「好像看了些什麼，又好像沒看什麼？」閒暇的午後，一名身穿青藍色短袖和破洞牛仔褲的男子坐在圖書館的一角，望著手中那有些泛黃的信紙喃喃自語。他不過是想在悠閒的假日午後讀本書，卻意外從桌上的小說中翻到這張夾在其中的信紙，心血來潮地將其打開來並像是著魔般的讀完了它。
這封信不知道是誰寫的，也不知道它是寫給誰的，還有誰看過它呢？諸多的疑問在少年腦海模糊不清，他楞楞地將泛黃的紙張重新塞回到小說之中。
「總之還是別亂動好了……」他往左右兩側瞥了瞥，看起來並沒有人在意他的舉動。他暗自嘆了口氣，放棄了繼續閱讀這本他還算有興趣的小說，並將其擺回了書架。
踏出圖書館那瞬間，各種關於那封信的思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本只想讓大腦放空，卻被這封突如其來的信拋入哲學辯論中：人類為何需要哲學？或許人的存在便是哲學本身？
那種感覺就像是當你在睡前做好準備睡覺了，但大腦卻擅自的開始思考起了明天的行程、該做的事情、未完成的事情等等……明明你想將其停下，卻仍無法克制自己的瘋狂思考起來，最後你毫無疑問失眠了，生理時鐘亂成一團。
他搖搖頭，快步走入午後陽光中。
對他而言，哲學什麼的怎樣都好。他不過是個普通人，既沒有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也沒有那樣的想法，安穩的活下去似乎便是他的全部了。不如說：「就算他有那樣的想法，又能怎樣呢？」
至於未來，就讓未來的人去煩惱吧。
我們都應該活在當下，享受片刻且短暫的美好瞬間―也許，這就足夠了。
你說是吧？
那麼，問題來了：我所說的話語，哪裡是真，哪些是假呢？
你分辨得出來嗎？
至少此刻，你開始了思考―那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