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對佳人在房裡恩愛夠了,才一前一後地走出偏殿,一出來便看見龐趉臭著臉,坐在院子裡,像是來討債似的,袁耿儒忍不住噗哧一聲。
「王爺這是……久等啦?」
龐趉斜眼看他,仍舊一語不發,還是黎月壺懂事,立刻上前,捏捏龐趉的肩膀。
「九叔~~~辛苦您了,一定是擔心月壺,所以坐在這兒等我們出來吧?月壺幫您捏捏。」
「得了得了、沒事就好,本王是奉皇上之命,守在這兒等你們休息夠了,再一塊兒到綄妃宮裡。」
龐趉雖然還是繃著一張臉,但顯然對於黎月壺的殷勤還是挺領情的,喝完最後一口茶,起身領著一群人往外走。
「王爺,綄妃娘娘……」
柳聿青忍不住提問,龐趉沒有停下腳步,雲淡風輕地答。
「肚子裡的沒保住,其他的,到那裡再說。」
「……是。」
柳聿青低著頭,心想,想不到她們這麼多人防範,卻沒算到……要謀害龍胎的,竟然是身為母親的綄妃……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慕南禹察覺她的愁容,輕輕握住她的手,柳聿青抬頭,便看見他溫暖的笑容,也跟著放寬心,有身邊的他在,又有什麼好憂愁的呢?
才剛來到綄妃所居住的宮殿門口,便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眾人面面相覷,踏進殿內,便看見皇后娘娘面露不安地來回走著。
「皇后娘娘。」
一行人向皇后行禮,皇后回頭見是他們,趕緊上前來,拉著黎月壺與柳聿青。
「免禮、免禮,月壺及柳姑娘沒什麼大礙吧?」
她左看右看,好像沒受傷,點點頭,還好還好,這兩個小姑娘沒事。
「皇后娘娘別擔心,月壺和柳姑娘都沒事,皇上呢?聽九叔說……綄妃娘娘的孩子……」
皇后娘娘聽了,忍不住嘆口氣。
「唉……沒能保住,綄妃也是剛剛才轉醒,哭得可悽慘了,現下……皇上進去了,正在安慰她吧……」
話畢,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元公公走了出來,向皇后娘娘行禮。
「皇后娘娘,皇上聽聞九王爺來了,請王爺帶郡主及柳姑娘進去。」
「好,那九弟,有勞了。」
龐趉向皇后行完禮,便帶著一干人等進去了。
一踏進房中,便見一票侍女低頭跪著,綄妃坐在床榻上,滿臉淚痕,皇上陪坐在一旁,輕聲安慰著。
「皇上,九王爺來了。」
綄妃一聽,抬頭一看,見到黎月壺及柳聿青,便不顧皇上在旁,掀開被子,衝上前去。
「妳!妳們做的好事!都是妳們!害我失去我的孩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妳們的!!!」
綄妃失心瘋似的直撲過來,慕南禹及袁耿儒趕緊上前,護住身後的佳人,黎月壺聽見她的控訴,臉色刷白,這……不就是她夢中曾經發生過的嗎……原來……她還是躲不過呀……
柳聿青發現黎月壺似乎不太對勁,有些搖搖欲墜,連忙扶住她,到一旁坐下。西梁帝緩步走來,慕南禹及袁耿儒立刻退下,綄妃打不到人,便跌坐在地,不住地抽泣,皇帝停在她面前,聲音清清冷冷地傳到她耳裡。
「綄妃……朕知道妳痛,但,妳不該當朕的面,失了儀態。」
綄妃流著淚,上前抓住皇帝的衣角,哭喊著。
「皇上!臣妾與您的孩子,是被郡主、柳姑娘害死的!您要替臣妾做主呀?!」
「喔?妳說,她們害死妳的孩子?怎麼害的?」
「她們推臣妾落水,害臣妾小產呀!」
「為什麼她們要推妳落水呢?害妳沒了孩子,她們有什麼好處?」
「她們自然沒有好處,但臣妾沒了孩子,會對誰最有利,皇上不會猜不到吧……」
綄妃一臉陰毒地看著房外,黎月壺一驚,原來,她真正的目標,是要透過自己來陷害皇后娘娘嗎?!
她正想起身為皇后辯駁,袁耿儒卻按住她的肩膀,對她使使眼色。
「……妳是說,是皇后指使她們二人,來害妳小產的?」
「正是!」
「綄妃,妳可知道,污衊國母……會有什麼下場呢?」
「臣妾沒有胡說!臣妾的侍女們可以做證,昨日,真的是郡主她們推臣妾下水的!」
皇帝一聽,回頭看著一旁跪成一排的侍女。
「妳們說說,綄妃娘娘所言屬實嗎?」
「娘娘所言不假,奴婢們都看見了,的確是郡主她們故意推娘娘下水的!」
一位掌事的侍女帶頭證實,其他人便跟著附合。
「還請皇上明察!還娘娘與小皇子一個公道!」
說完,眾人便跪拜於地,不肯起,綄妃見此,又嗚咽了起來。
「……好,我還妳一個公道……來人呀!」幾個宮衛走了進來,向皇上行禮。
「將這一票說謊的奴才,拖出去……杖斃。」
侍女們一聽大驚,連忙哭著求饒。
「皇上饒命呀!皇上!!皇上、」
綄妃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身邊的親信,一個個都被拖走,院子裡傳來棍棒痛打於肉身、哭叫的聲音,沒多久,便又回復一片寂靜,一名宮衛來報。
「回皇上,幾名侍女已就地杖殺。」
皇帝面不改色,揮揮手讓宮衛出去,走到榻上坐下,直視仍坐在地上,但已忘記哭泣的綄妃。
「綄妃呀綄妃,妳是不是真的覺得,朕很好騙呢?」
綄妃沒有看皇帝,他也不惱,繼續說著。
「早在妳入宮的當下,朕就知道,妳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也不是單純來當個妃子的,只是為了要套出妳的目的,逼不得已,只好寵幸妳,讓妳很快當上妃子。」
「妳身後的王爺、袁丞相、郡主、柳姑娘、慕小將軍,都是朕用來拆穿妳的幫手,所以妳說……郡主她們,怎麼會『故意』推妳下水呢?」
「妳可能會說,是王爺夥同郡主等人,為了皇后,來污陷妳。這妳就不用擔心了……」
皇帝刻意俯下身,與綄妃平視。
「昨日,朕根本沒醉,只是在衣服上撒了點酒,故作醉樣,其實……朕一離開宮宴,便在暗處,觀看著妳的一、舉、一、動,喔!不只有朕,還有王爺、宮衛、暗衛,一票人等,都在看妳演的好戲呢……」
綄妃緊抿著唇,臉色發青,怒視著皇帝,後者回復坐姿,微笑地看著她。
「好了,這戲演得差不多了,綄妃,妳有沒有什麼話要說呢?」
「……皇上要臣妾說什麼?」
「是誰、為了什麼、讓妳這麼做的?」
皇帝收起笑容,一臉冷峻,綄妃冷哼了一聲,睨著榻上的皇帝。
「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要這麼做的。」
「妳說這話,以為朕會信嗎?九王爺細查過,妳在北洬國內,也不過是個貴族之女,與我西梁無冤無仇、」
「誰說無冤無仇。」
綄妃無禮地打斷皇帝,緩緩起身,回過身來,直盯著黎月壺不放。
「黎月壺,我恨妳!」
一群人不解地望著綄妃,但她眼裡濃濃的恨意的確不假,慕南禹等人不禁站在黎月壺身側,以防萬一,黎月壺皺著眉頭,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為什麼綄妃會恨她,綄妃冷笑著。
「呵,妳想不明白吧?我與妳未曾相識,為什麼我會恨妳……」
「……是因為北洬太子吧……」
一直在旁的龐趉默默拋出答案,綄妃一想起心底的那個人,面露哀悽。
「……是,正是為了太子殿下,黎月壺,妳可知道,太子殿下對妳一見傾心,當他知道妳同意和親時,他臉上的笑容……呵……他從來沒對我露出過那種笑容……」
「所以,我想盡辦法,派人去襲擊送嫁隊伍,殺了妳,太子殿下就只能死心,我也才能有機會擁有他……」
「怎知……雖然和親破局,但殿下他、他……居然看上一個宮女,還寵愛有加,甚至還建議把我送給西梁國當妃子,以彌補兩國的關係……」
綄妃痛心地閉上眼,不堪地回想這一切,她摀著心口,再度睜眼,眼底一片冷冽。
「這一切,都是妳的錯,黎月壺……為什麼妳要出現在他面前?為什麼妳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擁有他的心?為什麼他得不到妳之後,眼中仍然沒有我的存在……為什麼……他就是看不見我捧著一顆心在等著他呀?!」
綄妃終於受不住,崩潰地坐倒在地,無力再訴。
「……綄妃,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有時候,就算妳真的割開心口、拿出心來,也未必能換得所愛之人同等的愛意呀……」
皇帝難得地輕聲勸導著,但下一秒,立刻斂起神色。
「來人。」
「皇上。」
「將綄妃打入冷宮,朕這下半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她。」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