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燼之森》第二十章 對妳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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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興許是因為住在樹上,陽光比平常更快地照進室內。

金金暖暖的光從窗縫與葉隙間灑進來,落在床帳、木地與被角上,把整間寢室照得比月清閣還要更明亮些。

月兒先是皺了皺眉。

「唔……好亮。再讓我睡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把被子往上扯,整個人往暖一點的地方縮去,手腳並用地亂纏一通,把自己裹進去還不夠,還很自然地把腳伸了過去,直接跨上去,然後抱著就繼續睡。

睡相是怎麼自在怎麼來。

畢竟還沒完全醒。

也畢竟,她這幾天真的累了。

於是她抱得很順手,腿也搭得很順手,甚至還下意識蹭了兩下,像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

月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先是覺得……嗯?

怎麼今天的被子有點硬。

而且還有溫度。

還會呼吸。

下一瞬,她整個人猛地僵住。


「!!!」


月兒瞬間清醒。

她一低頭,就看見自己整個人幾乎半掛在玄暮身上。手抱著人家腰側,被子卷了一半過去,腳還毫不客氣地跨在人家腿上,睡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月兒腦中轟地一下全白了。

她幾乎是彈起來的。


「你、你、我、這裡——」


她連話都不會說了,耳根紅得像一下子被晨光點著。


「你怎麼沒把我推開!」


玄暮靠在枕上,頭髮略略散著,顯然早就醒了。

他看著她,眼底有很淡很淡、卻怎麼都藏不住的笑意。


「我為什麼要推開?」


月兒:「……」


她整個人都快熟了。


「因為、因為我剛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的位置,立刻又把視線彈開。

不行。

太清楚了。

她剛剛根本不是普通地靠過去一點。

是整個人把玄暮當成抱枕在纏。

而且還纏得很開心。


玄暮慢條斯理地坐起來一點,嗓音裡帶著剛醒時特有的低沉。


「妳剛剛怎麼了?」


月兒瞪大眼。


「你還問我!」


「嗯。」玄暮很平靜地點頭,「妳先抱過來,然後腿也搭上來,還說了一句『再睡一下』,所以我想知道,後來呢?」


月兒:「……」


後來當然是她睡得很熟啊!

她現在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到底蹭了幾下。

月兒整張臉都燙透了,抱著被子往後縮了一點,聲音都亂掉了。


「你、你明明醒著!」


「嗯。」


「那你怎麼不叫我!」


玄暮看著她,低低笑了一聲。


「因為妳睡得很舒服。」


月兒:「……」


這個回答比直接說「我想讓妳抱」還要命。

她徹底說不出話,只能紅著耳朵抱緊被子,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去的樣子。

偏偏玄暮今天心情明顯很好,還很有耐心地繼續補刀。


「而且妳昨天不是說,想抱著我睡也不是不行?」


月兒猛地抬頭。


「那是醒著說的!」


「妳今天也實踐得很好。」


「玄暮!」


玄暮終於沒再逗到太過,低低笑著,伸手替她把一撮睡亂的頭髮從臉邊撥開。

動作很輕。

語氣也很輕。


「我沒不高興。」


月兒一怔。

她本來還羞得不行,可玄暮這句一出來,心裡那點慌亂反而一下子軟掉了。

她小小聲地問:


「……真的?」


「真的。」


「可是我整個都壓上去了。」


「嗯。」


「還有腳。」


「嗯。」


「你都不介意?」


玄暮看著她,眼底那點晨光和笑意慢慢揉在一起,變得很溫柔。


「月兒。」


「……嗯。」


「妳要不要先問,我有沒有睡好?」


月兒眨了眨眼。

然後真的小小聲地問:


「那……你睡得好嗎?」


玄暮低低笑了。


「很好。」


這一句落下來,月兒耳根又熱了。

可這次,不全是因為羞。

還有一種很奇怪的、暖暖的高興。


因為——

她昨晚靠著他睡。

今早又整個人抱上去。

而玄暮沒有推開,沒有不高興,甚至還說睡得很好。

這種被接住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整顆心都跟著軟下來。


可下一秒,系統很不識趣地跳了出來:

【提示:晨間無意識肢體依附行為,判定為高穩定親密表現。】

【主線後續好感穩定值:已鎖定。】


月兒:「……」


她在心裡默默吸氣。

很好。

連睡相都被記錄了。

玄暮見她忽然又一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暗暗較勁的樣子,微微挑眉。


「又怎麼了?」


月兒趕緊回神。


「沒什麼。」


「不像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她耳根還紅著,只能硬著頭皮補一句,「就是覺得……以後我睡醒前,你最好先叫我。」


玄暮安靜了兩息。

然後,非常平靜地回:


「那要看情況。」


月兒一愣。


「什麼情況?」


玄暮看著她,低聲道:


「若妳下次還抱得這麼緊,我未必想叫醒妳。」


月兒整個人瞬間又熟了。

她抱著被子,這次是真的說不出話,只能又羞又亂地瞪著他。

偏偏玄暮還一副很淡定的樣子,像自己只是陳述了一個很普通的事實。

最後,月兒只能有點沒氣勢地小聲道:


「……你真的很壞。」


玄暮低低笑了。


「嗯。」


「你最近越來越愛嗯了。」


「因為妳說的都對。」


月兒:「……」


她徹底敗了。

於是只能把臉埋進被子裡,小小聲地悶出一句:


「那你出去一下,我要整理。」


玄暮垂眸看著她連耳尖都紅透的模樣,眼底笑意深得不行,卻還是很給面子地起身。

只是走到門邊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月兒。」


被子裡的人悶悶應了一聲。


「……幹嘛。」


「下次若妳想抱,可以醒著來。」


月兒整個人一僵。

下一秒,被子裡直接傳出一聲很小很小、卻很真實的崩潰低鳴:


「玄暮!」


門外,玄暮終於沒忍住,笑著走了出去。

而屋裡,月兒抱著被子,整個人都快熟透了。

可是——她把臉埋在枕間時,嘴角卻還是悄悄彎了一點。

因為她知道。

自己剛剛雖然被嚇醒了。

可如果要她重選一次……

她好像,還是會想那樣抱著他睡。

為了來這一趟,月兒把最漂亮的衣服都帶來了。

淺月色的緞布長裙,領口繡上了幽藍色的雲紋。裙擺一層一層垂下來,走動時像把晨光和湖色都輕輕帶在身上。她站在銅鏡前,把最後一縷髮絲順到耳後,又低頭看了看腰間繫好的細帶,這才小小地鬆了口氣。


很好。

至少,看起來不會像剛剛那個睡醒後整個人掛在玄暮身上、還差點被自己嚇死的樣子了。


月兒輕輕抿了抿唇,對著鏡子左右看了一眼。

這條裙子她平常其實捨不得常穿。

不是太隆重,只是太好看。

好看到一穿上,就會讓人有一種「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很重要」的感覺。

而今天……確實很重要。

一想到這裡,她耳根又慢慢熱了一點。

她低頭小小聲地對自己說:


「只是來他府上而已。」


話音剛落,她自己都不太信。

什麼叫只是來他府上。

她昨天晚上跟玄暮一起煮飯、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今早還整個人抱在他身上醒來。現在又在他的房裡換上自己帶來的漂亮裙子,怎麼看都不像「只是」來一下而已。

月兒捂了捂臉,最後還是輕輕吸了一口氣,把那點亂糟糟的心思暫時壓下去。

她得穩一點。至少在走出去之前,要穩一點。

於是她重新站好,低頭整了整袖口與裙擺,這才推門出去。

門一開,外頭的晨光便一下子落在她身上。

玄暮正站在不遠處的木欄邊,像是在等她。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頭來。

然後,安靜了兩息。


月兒本來還努力裝得若無其事,可一看見玄暮真的這樣靜靜地看住她,心又一下子亂了。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


「……怎麼了?」


玄暮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望著她,目光從那身淺月色長裙、領口繡著的幽藍雲紋,一直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緊的指尖,最後重新落回她臉上。

那眼神太深了。

深得月兒耳根一下子就熱起來。

過了片刻,玄暮才低聲道:


「妳今天,很好看。」


月兒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她明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覺得玄暮看到一定會說點什麼。可真聽見了,還是會整個人都發燙。

她小小聲地說:


「我本來就有帶好看的衣服來。」


玄暮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笑。


「嗯。」


「只是昨天沒穿而已。」


「嗯。」


「因為昨天……」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昨天發生的事太多,隨便挑一個講出來都會讓她更不好意思。

可玄暮顯然已經替她接上了後半句。


「因為昨天妳沒想到,今天會這麼認真打扮給我看?」


月兒整個人一僵。


「我、我哪有說是打扮給你看!」


玄暮看著她,低低笑了一聲。


「不是嗎?」


「不是!」


「那妳帶最漂亮的衣服來,是準備穿給誰看?」


月兒:「……」


完了。

這句根本沒辦法接。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她總不能說穿給藥靈看吧。

月兒耳根紅透,最後只能很小聲地嘴硬一句:


「我只是……出門在外,也要穿得好看。」


玄暮聽見這句,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好。」


「你這個好很敷衍。」


「不敷衍。」他低聲道,「我只是覺得,妳現在這樣說話的時候,跟妳剛剛特地挑這條裙子的樣子一樣可愛。」


月兒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真的不知道,玄暮是怎麼做到把人一句一句說得更亂的。

偏偏這種時候,系統還跳了出來:


【提示:目標視線停留時間異常延長。】

【判定:高吸引狀態。】


月兒:「……」


她默默在心裡回:「你今天也別講話。」

可就算系統不說,她也看得出來。

玄暮今天看她的眼神,確實和平常不一樣。


更明顯。也更不藏。

她本來還想裝得自然一點,可被這麼一看,反而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最後只能趕快找個正事轉移一下:


「那、那你今天本來打算帶我做什麼?」


玄暮這次倒沒繼續逗她,而是很自然地朝另一側伸出手。


「先帶妳去看東邊那個平台。」


月兒一怔。


「東邊還有?」


「嗯。」玄暮看著她,聲音很低,「妳穿這身過去,剛好。」


月兒眨了下眼。


「為什麼?」


玄暮望著她,淡淡道:


「因為那邊今天花開了。」


月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嗯。」


「什麼花?」


玄暮卻不立刻說,只很輕地勾了下唇角。


「妳去看就知道了。」


月兒心裡那點原本因為打扮和被他看得太久而亂掉的情緒,忽然就被另一種更亮的期待蓋過去了。

她最喜歡這種被他領著往前走、去看某個他早就替她準備好的小驚喜的感覺。

於是她幾乎是立刻就往前走了一步。


「那快點。」


玄暮看著她這副一下子被勾走注意力的樣子,眼底柔得不像話。

然後,他很自然地把手伸了過去。

月兒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

玄暮沒說話。

只是手還穩穩地停在那裡。

像是在很平靜地問:要不要牽。

月兒的耳根慢慢熱了。

可這次,她沒有怎麼猶豫。

只是很輕很輕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玄暮掌心收攏,把她握住。

那一瞬,月兒的心又不爭氣地跳快了一點。

可她沒有躲。只是抿著笑,跟著他往東邊的平台走去。

風從枝葉間吹過,裙擺微微蕩起來,淺月色與幽藍的雲紋在晨光裡輕輕一閃,像她整個人都被這片樹上天地溫柔地托住了。

而玄暮走在她身邊,手也還穩穩牽著。

月兒忽然覺得——

自己今天特地把最漂亮的衣服穿出來,好像真的……很值得。


玄暮偏頭看了她一眼。

晨光落在她身上,那身淺月色長裙像把整片樹影與湖光都收進去了,連被風吹起一點點的裙角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


「月兒。」


「嗯?」


「妳今天這樣,真的很犯規。」


月兒耳根一熱,卻還是抬頭看他。


「哪裡犯規?」


玄暮握著她的手,眼底月色很深。


「讓我一大早就不太想只帶妳去看花。」


月兒整張臉瞬間燒起來。


「玄暮!」


他低低笑了,手卻握得更穩了一點。

而那一刻,風吹過巨木枝葉,花還沒看見,月兒的心倒先開了。

玄暮帶著她到東邊看花。

說是花都客氣了。

月兒一走近,整個人就怔住了。

那根本不是一片普通花圃。

而是一整座被晨光、枝影與花靈一起托起來的小小花境。大片大片柔亮的花叢鋪在木台與枝幹交疊之間,花色從淺金、月白、粉霧到帶著幽藍光澤的透明花瓣都有,風一吹,整片花海便像一起呼吸似的輕輕起伏。

而花叢之間,不是一隻兩隻。

是很多很多個小小的光影。

有的只有巴掌大,長著透明翅翼,抱著花苞坐在葉尖上晃腳;有的髮絲像花蕊一樣細細垂下來,正捧著晨露說話;還有幾個繞著藤架飛來飛去,身上全是淡淡花香與亮粉,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靈物。


「這是……?」月兒看著一整片花靈,整個人都傻住了。


玄暮站在她身側,眼底帶著一點很淡的笑。


「這些是星燼森林的花仙子。」


月兒眼睛都亮了。


「竟然……有這麼多?」


她本來以為,就算有花靈,也頂多是零零星星幾個。可眼前這場面,根本像整片花都醒著,而且還醒得很熱鬧。


玄暮低聲道:


「平常不太出來見人。」


月兒一怔。


「那今天怎麼……」


玄暮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得很。


「因為妳來了。」


月兒耳根一熱,還沒來得及接話,花叢間忽然傳來一聲清清亮亮的驚呼:


「啊!主上來了!」


下一秒,一個穿著淡金色花瓣小裙、頭上頂著一圈白色花蕊的小花靈,立刻抱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花環飛了過來。

她飛得有點搖搖晃晃,顯然是太急了,可神情卻亮得不得了,一邊飛一邊還很努力把那圈花環抱穩。


「主上!這是今早剛編好的!」


月兒眨了眨眼,看著那個小花靈一股腦衝到玄暮面前,踮起腳就想把花環往他身上套。

玄暮倒也沒躲,只是很自然地微微低了下來,讓那小花靈能碰得到。

花環套上去的那一瞬,旁邊幾個原本躲在花叢後偷看的小花靈也立刻冒出頭來,嘰嘰喳喳地湊近。


「今天主上真的來了!」

「還帶人耶!」

「是那個嗎?是那個嗎?」

「好漂亮喔……」


月兒:「……?」


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什麼叫「是那個嗎」?


玄暮似乎對這群小花靈的反應一點都不意外,只是淡聲道:


「妳們安靜點。」


語氣不重。

可那些花靈雖然還是很興奮,音量倒真的小了一點。只是眼睛一個個都亮晶晶的,明顯還在偷偷往月兒身上看。

那個送花環的小花靈這時候也終於注意到月兒了。

她抱著自己的花瓣裙,飛在半空中,很認真地歪頭看了月兒兩眼。

然後,眼睛一亮。


「就是她!」


月兒一愣。


「……我?」


下一瞬,周圍花叢裡立刻像炸開了一樣。


「真的真的!」

「主上帶來的就是她!」

「我就說今天要開最好看的花嘛!」

「她身上有月燼湖的味道!」

「還有主上的味道!」


月兒:「?!」


最後這句一出來,月兒整張臉直接熱了。

她下意識轉頭看玄暮,玄暮也剛好看向她,眼底很明顯地浮起一點笑。

月兒小小吸了口氣,立刻低聲道:


「她們、她們怎麼亂講話。」


玄暮語氣倒是很平靜。


「花靈不太會亂講。」


月兒:「……」


這句更可怕了好不好。

那個淡金色小花靈已經飛到月兒面前,眼睛亮亮地繞著她飛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很開心地拍了拍手。


「真的耶!」

「主上身上的月燼氣,跟妳身上的月燼氣,是纏在一起的!」


月兒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現在很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可偏偏這些小花靈看起來一點惡意都沒有,只是純粹太興奮了,興奮得連晨露都快從花瓣翅膀上抖下來。

玄暮終於伸手,拎住了那個最興奮的小花靈的後領小花瓣。


「不要亂飛。」


小花靈被拎住了,還很乖地在半空中晃了晃腿,然後扭頭很認真地問:


「主上,那我們要不要送她花冠?」

「最漂亮的那種!」


周圍一群花靈瞬間更興奮了。


「送!送!」

「要送月白的!」

「不對,要送幽藍的!」

「主上身上的花環先給她也行!」


月兒一聽,立刻擺手。


「不用不用,我真的不用——」


可她話還沒說完,玄暮已經抬手,把剛剛那圈花靈送給他的花環取了下來。

月兒一怔。

玄暮垂眸看她,聲音很低。


「低一點。」


「啊?」


「頭低一點。」


月兒心跳瞬間亂了。

因為她已經猜到玄暮要做什麼了。

可偏偏旁邊一群花靈還在很期待地看著,亮晶晶的眼睛一個比一個興奮,像整片花境都在等她配合。

月兒耳根發燙,最後還是很慢很慢地低下了頭。

下一秒,那圈帶著晨露與淡淡花香的花環,輕輕落在了她頭上。

月白色的小花夾著一兩朵極淡的幽藍花瓣,剛剛好和她身上那條淺月色長裙與領口雲紋的顏色對上。

花靈們瞬間全都「哇」了一聲。


「好配喔!」

「主上眼光真好!」

「像月亮掉進花裡!」

「她真的好適合!」


月兒整張臉都紅了。

她抬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圈花環,還有點不敢相信地看向玄暮。


「你……」


玄暮看著她,眼神很深,也很安靜。


「嗯,好看。」


月兒本來就已經夠亂了,被他這樣一說,心又是一顫。

偏偏系統也在這時候很不識趣地跳了一句:


【提示:目標核心領域原生靈體群已高度認可宿主。】

【主線後續穩定度:上升。】


月兒:「……」

她在心裡默默回:「你今天也很多話。」


可即便如此,她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一點。

因為這一刻,真的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像她不是單純被玄暮帶來看花。

而是被他帶來,介紹進他的世界裡。

而這些原本只親近他的花靈,也正很自然地把她一起納進去。

那個小花靈這時候又飛回來了。

她抱著月兒一縷垂下來的裙帶看了看,很認真地點頭。


「嗯,主上,她真的很適合!」


玄暮低低應了一聲。


「我知道。」


月兒心口一跳,轉頭看他。

玄暮卻只是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把花環邊上一片微微歪掉的小花瓣扶正。

然後,低聲說:


「帶妳來看花,是因為我想妳會喜歡。」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現在看來,妳不只喜歡。」


月兒抿了抿唇,終於小小聲地承認:


「……嗯,我很喜歡。」


不是只喜歡花。

也喜歡這種,被他很安靜很安靜地帶進來、介紹給他的花靈和樹與光認識的感覺。

回到書房的時候,月兒還有些暈乎乎的。

那些花靈實在太可愛了。

可愛歸可愛,嘴也是真的很快。

一會兒說主上平常很喜歡看月亮;一會兒又說他看到白色、小小的、安安靜靜的東西時,會明顯多看兩眼;後來更誇張,連「主上最近很喜歡找自己魂源麻煩」這種話都往外丟。

月兒原本還帶著花環,坐在書房窗邊的小榻上,腦子裡全是剛剛那片花海與一群亮晶晶的小花靈。可一聽到這句,整個人還是怔了一下。


「找自己魂源麻煩?」


她微微偏頭,眼裡滿是疑惑。

玄暮站在書案旁,原本正替她倒茶,聽見這句,手上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咳……」


那聲輕咳很短。

卻已經夠讓月兒意識到——不對。

她看向玄暮。

玄暮神色還算平靜,可那種平靜裡已經帶了點「早知道不該讓那群花靈說太多」的意味。

月兒心裡忽然輕輕一動。

她本來還只是單純沒聽懂。

可一看見玄暮這反應,某個念頭忽然就冒了出來,而且一冒出來,就怎麼都壓不下去。


原來……他是故意的?

月兒慢慢坐直了些,連原本還有點暈乎乎的神情都收了一半。


「玄暮。」


「嗯。」


「你最近那些魂源波動、那些剛剛好夠我練習的起伏、還有每次都讓我碰到最適合學下一步的程度……」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安靜了一瞬。

因為這樣一想,很多原本覺得是巧合的事,忽然全都串起來了。

第一次,她剛學會續息穩源符,就能真的用在他身上。

後來每一次再往深一點,他總是剛好肯開到那個程度。

再後來,她開始學不用符,他也總能讓她在會亂和不會完全失控之間,穩穩踩到下一步。


這真的……太剛好了。

巧得幾乎不像巧合。


月兒抬眼看著他,小聲卻很清楚地把那句話問了出來:


「你是不是……一直在配合我?」


書房裡安靜了兩息。

陽光從半開的窗落進來,照在玄暮肩側,也照在月兒頭上那圈還沒摘下來的小花環上。

玄暮沒有立刻否認。

於是,月兒心裡便更確定了。

她望著他,耳根微微熱了起來,可這次不是因為被撩,也不是因為花靈起鬨。

而是因為——她忽然很清楚地明白,原來自己這段時間能走得這麼順,不是只有她在努力。


玄暮也在讓路。

不是讓她走捷徑。

而是很安靜、很穩地把每一步都調整到剛好夠她學會、剛好夠她往前,又不至於真的傷到自己。


月兒輕聲道:


「可是……以你森林之主的身分,哪需要穩定魂源?」


這句一出,玄暮終於低低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很輕,卻帶著一點「果然還是被妳看出來了」的意味。

他把茶放到她手邊,自己則走到她面前,靠著書案邊站定,垂眸看她。


「需要。」


月兒一怔。


「真的?」


「嗯。」


「可是花靈剛剛那個語氣,明明就像——」


「像我在故意給妳找題目?」


月兒安靜了。

然後,小小地點了一下頭。

玄暮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很淡的笑,卻也有一點很深的真。


「我確實有。」


月兒整個人都靜住了。

他居然承認得這麼直接。

玄暮低聲道:


「但不代表那些耗損是假的。」


「也不代表妳碰到的那些地方,不是真的在痛。」


月兒望著他,原本因為猜中的那點震動,忽然慢慢變成另一種更柔的情緒。

因為她知道,玄暮這句話是真的。

她碰到的那些沉、那些緊、那些一直撐著不放的疲憊,從來都不是演給她看的。


只是——他在那些真的耗損裡,又另外替她留了一點路。


玄暮低聲道:


「月兒,我若完全不讓,妳走不到那麼快。」


「我若完全放開,妳又會被我嚇到。」


月兒的睫毛輕輕一顫。

這句話,幾乎已經把整件事說透了。


他不是在裝弱。是在控著分寸。

讓她每一次都能再往前一點,卻又不會被一下子捲進太深的地方裡去。


月兒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很小聲地說:


「所以你真的一直都在教我。」


玄暮垂眸看著她,嗓音低低的。


「嗯。」


「那你還裝得那麼像。」


「因為妳總得自己走到,才算真的會。」


月兒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因為如果玄暮一開始就把所有東西都攤開來,直接告訴她這一步怎麼做、那一步怎麼碰,她也許能懂,卻不會有現在這樣深。

她現在是真的一步一步摸到的。


摸到他的靈息。

摸到自己的天賦。

也摸到兩個人之間那條越來越穩的線。


而玄暮,一直都在旁邊。

不是替她走,而是護著她自己走。

想到這裡,月兒心裡忽然一酸。

那種「原來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也為我做了很多」的酸。


她低聲問:


「那你之前那些看起來很剛好的波動……」


玄暮很坦然地答:


「有一半是真的累。」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我知道妳差不多該學下一步了。」


月兒整顆心都軟了。

她望著他,聲音都輕了。


「玄暮,你這樣很犯規。」


玄暮低低笑了一聲。


「哪裡犯規?」


「就是……」月兒抿了抿唇,「你明明可以只當那個被我治癒的人,可你卻還在偷偷幫我長大。」


空氣靜了一瞬。

玄暮原本眼底還帶著些笑意,可聽見這句話後,那笑意反而慢慢淡下去,變成另一種更深、更安靜的神色。

因為月兒這句話,說得太準了。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從一開始,他就不是只想要月兒來碰他、穩他、救他。

他也想看她長大。

想看她真的把那些本來就屬於她的東西,一點一點拿回來。

想看她在祭司殿裡亮起來,在月清閣站穩,也想看她最後真的能走進北境,而不是只是被誰保護著。


玄暮低聲道:


「因為我不只想讓妳碰到我。」


月兒抬眼。

玄暮看著她,聲音很低。


「我也想讓妳真的變強。」


月兒心口重重一顫。

這句話,比任何「我想見妳」「妳可以來」「我不想妳停」都還要更深一點。

因為這不是只關於喜歡,也是關於未來。

他不是在把她留在自己身邊,讓她只會依賴他。

而是在很安靜地幫她長出翅膀。


月兒望著他,眼眶都微微熱了一點。

她忽然很輕地說:


「那你早就把我當成自己人了。」


玄暮安靜了兩息。

然後,望著她,慢慢答:


「嗯。」


沒有半點猶豫,也沒有一點要藏。

月兒的心,於是又軟了一層。

她低頭看著自己裙擺邊一點點晨光,過了片刻,才小小聲地嘀咕一句:


「難怪那些花靈那麼會爆料。」


玄暮低低笑了。


「她們平常沒這麼多話。」


「那今天怎麼這麼多?」


玄暮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靜。


「因為她們替我高興。」


月兒:「……」


她耳根又慢慢熱了。

這人今天真的很會一句一句把她弄亂。

可這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只想逃,反而只是輕輕靠進他一點,小聲道:


「那你現在也不用再裝了。」


玄暮低聲問:


「裝什麼?」


「裝你只是剛好需要我治癒。」


她抬起眼,看著他,終於很直白地說:


「你明明就是故意一直把機會留給我。」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玄暮伸手,把她頭上那圈花環輕輕扶正,低聲道:


「嗯。」


「是故意的。」


月兒被他這麼一承認,反而自己先安靜了。

因為她原本還以為,玄暮多少會繞一下、裝一下。可他沒有。

他就這麼很平靜地告訴她:


對,是故意的。


是故意留路給妳,故意讓妳學。

故意讓妳有機會一次一次來碰我。

也是故意讓妳最後能走到我身邊來。

月兒心裡最後那一點點「是不是只有我越陷越深」的地方,終於也徹底放下來了。


因為答案真的很明顯了。

不是只有她,玄暮比她還早,也比她還深。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望著他,小小聲地說:


「那你真的很壞。」


玄暮低低笑了一聲。


「嗯。」


月兒也笑了。

可笑完之後,她卻忽然往前一步,整個人輕輕抱住了他。

玄暮幾乎立刻就把她接住了。

手穩穩落在她背上,聲音低得像風穿過樹影。


「怎麼了?」


月兒埋在他懷裡,小小聲地說:


「就是突然覺得……你對我真的很好。」


玄暮安靜了一瞬。

然後很輕地,在她髮上碰了一下。


「妳現在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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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嵐界故事集》全系列小說入口。 ——願語同行,與光同在。 By 樹門設計 / 星語鋪設計師 茉音(小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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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9
玄暮低低地說了一句: 「好。」 月兒的心猛地一跳。 因為這一次,不是月燼湖,不是夜色,也不是借著符或靈息去試探。 是她自己,在他面前,很清楚地說了——她想碰他心口那裡。 而玄暮,也很清楚地應了。 客廳裡很安靜。 外頭枝葉被風吹得很輕,陽光穿過窗格落進來,在木地板
2026/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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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月兒藉口有事,硬是把原本這兩日要排進來的行程全都往後推了。 靈符殿那邊送來的新冊,她說自己想靜下來慢慢看。 藥事殿那頭原本要來教她辨幾味深補藥材,她也很難得地先請了後。 連內院總管問她月清閣近兩日是否要補些什麼,她都只淡淡回了一句:「後天再說。」 就這樣,硬生生擠出了兩日空白。
2026/05/08
月兒藉口有事,硬是把原本這兩日要排進來的行程全都往後推了。 靈符殿那邊送來的新冊,她說自己想靜下來慢慢看。 藥事殿那頭原本要來教她辨幾味深補藥材,她也很難得地先請了後。 連內院總管問她月清閣近兩日是否要補些什麼,她都只淡淡回了一句:「後天再說。」 就這樣,硬生生擠出了兩日空白。
2026/05/07
接下來的兩天,月兒真的開始練習了。 不是練符。不是練藥。 也不是練怎麼更穩地去碰玄暮的靈息。 她練的是——怎麼把話說出口。 這件事比她想像中難太多。 比畫高階符難。比穩源難。 甚至比不用符直接去碰玄暮都還難。 因為那些術,至少有紋路可循,有氣息可摸,有方向可試。 可「說心意」
2026/05/07
接下來的兩天,月兒真的開始練習了。 不是練符。不是練藥。 也不是練怎麼更穩地去碰玄暮的靈息。 她練的是——怎麼把話說出口。 這件事比她想像中難太多。 比畫高階符難。比穩源難。 甚至比不用符直接去碰玄暮都還難。 因為那些術,至少有紋路可循,有氣息可摸,有方向可試。 可「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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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諸參與鄧伯宸口述,鄧湘庭於〈那個大霧的時代〉記述父親回憶,鄧伯宸因故遭受牽連,而案件核心的三人,在鄧伯宸記憶裡:「成立了成大共產黨,他們製作了五星徽章,印刷共產黨宣言——刻鋼板的——他們收集中共空飄的傳單,以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有關文化大革命決議文的英文打字稿,另外還有手槍子彈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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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溺之繭》是臨止_LinZhi 的新作,探討藝術家對極致之美的追求,以及由此產生的殘酷、佔有與共生的危險關係。故事圍繞舞蹈天才和他所捕獲的雕塑系少年繆斯展開,兩人的關係既是毀滅與創造的碰撞,也是依賴與救贖的纏繞。這是一首關於執念、蛻變與愛慾的幽暗羅曼詩,挑戰傳統的藝術與愛情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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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了紀念《「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在Penana的版本達到30000瀏覽數而製作的紀念圖。 主題是到目前為止,《烈火之心》出現的主要女性角色。 為了有趣味性,將她們做成了卡牌的形式。 要特別註明的是,卡片中的服裝都不是他們在小說本傳中穿的,而是在其他場合穿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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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探討八極拳中的「發勁」,闡述發勁並非源於手,而是起於足部,透過不同的步法(弓、馬、虛、僕)演繹出「送、鎖、藏、翻」四種勁力。文章強調身體各部位的連貫性,以及心態對發勁的影響,並指出熟練步法是理解及掌握八極拳精髓的關鍵。最終,學員李修豪被師傅要求從扎實的四大步法開始練習,方能進一步探討拳架與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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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的讀者您好,我是作者子不語。 在連載期間收到了許多書評與心得,整理之後,覺得正文許多地方都可以改善,尤其是現在正在撰寫的後半段劇情,因此將會在之後進入連載休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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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名導基里爾.賽勒布倫尼科夫身兼電影、劇場與歌劇導演,其作品流動著強烈的反叛與詩意。在俄烏戰爭爆發後,他持續以創作回應專制體制的壓迫。《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致敬蘇聯電影大師帕拉贊諾夫。本文作者透過媒介本質的分析,解構賽勒布倫尼科夫如何利用影劇雙棲的特質,在荒謬世道中尋找藝術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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