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11:【流量的葬禮】 — 數據工廠裡的異客
場景:信義區邊緣,一間堆滿環形燈、過熱主機與外送餐盒的窄小公寓。這是姚姚與小虎的「內容工廠」。姚姚正對著螢幕上的流量曲線發火,頭髮亂得像剛被電擊過。他是阿哲的老友,也是唯一敢罵阿哲「太清高會餓死」的人。
「阿哲,你那個『沈默一分鐘』在系統眼裡就是斷訊(Glitch)!」姚姚指著螢幕,「沒人要看你發呆,他們要看你噴火、看你跳舞、看你符合系統標籤!數據塔不給流量,你連一碗滷肉飯都買不起。」
負責剪輯的小虎推了推厚重的眼鏡,低聲嘟囔:「系統判定阿哲的情感溢位太高,建議我們『降溫』以符合推播規律。」
阿哲:「可是我找到了我喜歡音樂的初心,那是我開始學習吉他,雖然過程並不順利,但我每天都很快樂。但開始街頭表演後,我為了應付點歌,我花了許多時間去學指法、歌唱技巧、飆高音。收入增加了,但………」
阿哲看向姚姚與小虎,三人都閉口沉靜。
就在這充滿數據焦慮的狹小空間裡,門被推開了。
佐藤帶著小希出現在門口。琥珀色的光流在轉心瓶中微弱跳動,照亮了這間髒亂的工廠。小希蒙著藍色面紗,手裡抱著那個沾滿泥巴的桶鼓,臉上的微笑與這裡的焦慮顯得格格不入。「包裝能獲得短期的流量,去迎合市場能走多遠?」
「如果你們想要真正的流量,」佐藤清冷的聲音壓過了電腦主機的運轉聲,「就不要去迎合系統,要去**『燒毀』**系統。」
姚姚愣住了。他看著小希那種不屬於數位時代的純粹氣場,又看了看佐藤手中那個不斷產生「數據干擾」的瓶子,他的媒體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廣告,這是一場革命。
「這女孩是誰?」阿哲問。
「阿哲哥好!」小希歪著頭,耳朵朝向阿哲,她的嗅覺與聽覺比集團最先進的感測器還要靈敏,「佐藤小姐說你有很厲害的吉他聲,可是……」她微微一嗅,空氣中彷彿有硫磺與淚水的味道,「空氣裡的味道好寂寞喔。感覺像是有一隻生鏽的野獸,躲在箱子裡不敢叫。」
阿哲撥動琴弦的手指猛地一顫,心裡那片塵封的荒野被這句看似天真的話,硬生生地燒出了一個洞。

「她是按摩女,不是音樂家。」阿哲冷笑著看向佐藤,眼神充滿警覺與抗拒,「佐藤,別把我當傻子。妳帶一個連吉他有幾根弦都不知道的盲人來這裡幹嘛?她是想在數據塔下幫無人機按摩嗎?」
「阿哲哥別兇佐藤小姐嘛。」小希笑嘻嘻地把那兩個廢棄塑膠桶往地上一扣,發出一聲沉悶的物理聲響。她沒有坐在阿哲準備的髒墊子上,而是整個人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塑膠桶上。
她手中的鼓棒——那是兩根已經磨損到發白的木棍——在空中優雅地劃出一道弧線。
「咚!砰啪!咚咚——咚!砰啪!」
那一瞬間,阿哲的靈魂像是被一道閃電直接劈中!那兩個廉價的塑膠桶,在小希手中竟然爆發出了一股如同雷鳴般、直擊人心的狂放打擊感!
那是 Bucket Drumming(塑膠桶鼓) 的靈魂!小希不需要琴弦,不需要調音,她直接敲擊在「物理世界」的物質上。那股節奏感強烈、粗獷、毫無修飾,帶著澳洲街頭那個 Bucket Boy 的狂放靈魂,硬生生地在這片冷藍色的數位死區,強行震出了一個充滿 180°C 熱氣的「靈魂盲區」。
阿哲看見佐藤懷裡的轉心瓶開始劇烈沸騰,琥珀色的光流從瓶口溢出,與小希塑膠桶裡的雷鳴產生了無瑕的共鳴。他呆立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佐藤:「她是你們的天線。」佐藤看著阿哲,「而你是發射源。」阿哲終於明白了佐藤說的**「1+1」**是什麼意思。
佐藤:「今晚,我們要讓台北聽見 180°C 的雜訊。」
靈魂提問:「我們都在這座數據工廠裡努力求生,但到底是我們在消費數據,還是數據正在一點一滴地消耗我們的靈魂?為了獲得點讚或愛心,你曾在哪個深夜,親手關掉了內心那個溫熱的開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