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真奇怪,真奇怪。
羅莉狼人圍著郝孝,一直嘖嘖稱奇。
「夠了,愛莉絲,你這樣打擾到我了。」
另一個板著臉的羅莉,視線依然沒有離開面前的電腦。
「不對啊,法西絲,照理說,我們的血滴下去,很少有可以馬上復原的情況吧?」
「有,我聽說過。」
正經羅莉難得把視線從電腦上移開,順手喬了一下鏡框。
「真的嗎??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嘛!」
「真不懂誰才是姊姊……」
法西絲翻了個白眼。
「我聽爺爺說過,始祖對我們這條血脈,是有抗性的。」
嘶——
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爺爺就是始祖……那能有抗性的血脈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愛莉絲張開手指頭數著,最後停在「三」。
「吶——法西絲~~~」
「你不要再玩了。這兩個小時,不管是正常吸血鬼,或不正常的吸血鬼,早就被你玩死了。」
她的視線往旁一移。
躺在地上的肥宅——郝孝。
全身衣褲只剩重要部位遮住,其餘幾乎被燒、被溶、被冰、被酸,破得不成樣子。
「這件外套也真奇怪……」
愛莉絲把玩著那件外套,不管怎麼拉扯,都離不開郝孝的身體。
把弄外套的同時,她時而將手指化為狼爪。
那看起來滲人的利爪,不停刨著郝孝。
一開始,傷口極深,甚至來不及癒合。
沒過多久,卻像產生抗性一般——
皮肉的硬度逐漸提高,讓爪子受到阻力;
而內裡的癒合速度,更使利爪無法再深入。
「好了,別再玩了。」
「已經可以確定,他無限接近始祖血脈。奇怪的是——始祖向來都是被列管的。」
法西絲闔上電腦螢幕,淡淡說道。
「ㄌㄩㄝ~~~法西絲最小氣。」
大小姐、小小姐,老爺請妳們過去。
那位外型近似金鋼狼的西裝猛男,站在門口輕喚了一聲。
「好~~~」
這是一間非常現代化的房間。
各式智能家具一應俱全。
地板上,肥宅躺過的位置還殘留著大大小小的血漬。
有些傷口,甚至仍在緩慢滴血。
咚!
咚——!咚——!咚——!
肥宅的心臟跳動聲,開始變得巨大且充滿生命力。
伴隨著深吸一口氣——
郝孝猛然睜開眼!
他緩慢挪動那具身軀,用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
看完周遭環境後,他低頭一看——整個人傻住。
「三小……!?」
看著自己全身破破爛爛,衣不蔽體,只剩重要部位像打了馬賽克般勉強遮著。
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羅莉狼人。
「媽的……看不出那羅莉胃口這麼特別,BMI超過40也……」
說到這裡,郝孝心頭忽然一緊。
屁股也跟著下意識用力一縮。
因為他想到——
昏迷前,好像還有看到一個猛男……
以自己這身軀,他心知肚明。
一般人根本無法駕馭。
喔不。
是翻不動。
能那麼輕鬆的……
難道是那猛男?!
郝孝望著牆壁,欲哭無淚。
至於剛剛做的夢——
他一想到夢中的內容,想到念念,心臟就像不停下墜般,傳來陣陣發酸的疼痛。
「念念……」
郝孝低著頭,沉默了許久。
「不管了,先想辦法離開再說……這裡根本一堆變態。」
還好,至少還有件風衣能穿。
他走向門口。
看著面前那道沒有門把、沒有喇叭鎖的鐵門。
旁邊只有磁扣感應與指紋辨識系統。
郝孝直接看傻了。
「這要怎麼出去……?」
他又四處張望了一圈。
這房間根本沒有其它像出口的地方。
其實倒是有個通風氣窗。
只是那洞口——
他大概只能把頭塞進去。
「……」
他嘆了口氣,走回角落坐下。
只能等人來了。
他開始胡思亂想。
想到老婆。
想到女兒。
想到母親。
還會想到念念。
他甚至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算什麼。
說是吸血鬼嘛……
哪有吸血鬼才走幾步路,就喘得跟快往生一樣?
說不是人嘛……
可他裡裡外外看起來,又確實是個人。
只是——
稍微有礙觀瞻了一點。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起那位戰神前輩。
「哈囉~~~那個戰神大前輩,你聽得到嗎~~~救人喔~~~」
他對著空氣一頓亂喊。
喀。
鐵門忽然開了。
郝孝瞬間滿臉驚喜。
心想——
戰神不愧是戰神!!!
什麼金鋼狼猛男,根本不夠看!
隨著鐵門緩緩全開。
門外站著的——
正是那位身高一百九、穿著正式三件式西裝的肌肉雪茄猛男。
甚至還戴著墨鏡。
就這樣站在門口。
沉默地看著郝孝。
看得郝孝心裡一片發涼。
「我告訴你……你不要過來喔!」
「我是吸血鬼喔!!」
「我手起刀落,日本鬼的頭都會被我切下來喔!!」
西裝猛男依舊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我告訴你!我有人罩的喔!!」
「你有聽過項羽吧?!那個戰神項羽!!」
「他要是知道你想通我屁……喔不是!」
「他要是知道你們綁架我,到時候你們連死都會覺得是奢侈喔!!」
猛男依然沒說話。
不過眉頭,似乎微微皺了一下。
郝孝瞬間氣勢全消。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這身體都是肥油,您就別靠近了……等等沾上肥宅味就不好了……」
郝孝一邊瘋狂道歉,一邊往後縮。
他媽的。
死還不容易?
可是——
如果是被這傢伙硬來……
我他媽馬上咬舌。
「老爺找您,跟我來。」
猛男終於開口了。
還是道地到不行的北京腔。
從那張外國面孔裡說出來,多少有點違和。
「好咧。」
我立刻站起身,輕快地跟在他身後。
這才是轉生該有的展開嘛。
又不是什麼棍勇世界,到處都在交配的鬼地方。
哼!
我跟著他走了不知道多久。
只知道自己早已汗如雨下。
雙腿像被一千個水鬼拖住一樣,沉到幾乎抬不起來。
「那個……猛男先生……」
我氣喘吁吁地開口。
希望他能停下來,讓我稍微休息一下。
他停下腳步。
轉身。
疑惑地看著我。
「拍謝啦……我就人比較大摳……現在鐵腿了……走不動,可以休息一下嗎……?」
我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視線剛好落在他的皮鞋鞋尖。
我心裡忽然一驚。
趕緊抬頭。
才發現——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我面前。
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我屁股又緊了一下。
「要我幫您嗎?」
他開口。
「我可以先了解……是怎麼幫嗎?」
他歪頭想了一下。
口中的雪茄,也跟著加速燃燒。
「我可以把您扛過去。」
「我還是自己走好了,謝謝你。」
我乾笑著說。
我才不敢讓他碰到我。
「不客氣。」
「老爺已經等很久了。」
話音剛落——
我就感覺整個人被抓了起來。
下一秒。
我已經被扛在他肩上。
「欸!?等等等等等等——!!」
我羞恥到快死掉。
一個大男人,被這樣直接扛著走。
我現在就像待宰羔羊。
而且——
如果劊子手還剛好有怪癖。
那我就是即將被侵犯的可憐羔羊。
嗯,這速度——
可以說是風馳電掣般。
他人其實還不錯嘛。
看來剛剛,真的已經是在配合我的速度了。
「到了。」
我正準備開口。
下一秒——
整個人就被穩穩放到一張單人沙發上。
還是特大的那種。
大到我整個身子都能陷進去。
我抬頭。
對面坐著一個老頭。
如果說剛剛那猛男像金鋼狼——
那眼前這外國老頭,反而斯文得不可思議。
POLO衫。
白色西裝褲。
像是剛打完高爾夫球的退休教授。
臉上還掛著一副黑框眼鏡。
「您好。」
老頭開口。
不過沒有北京腔。
「您……您好。」
我立刻起身鞠躬回禮。
他媽的。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先是被綁架。
後面又一堆有的沒的。
「您請坐。」
「要先喝杯茶嗎?」
「好的,謝謝……」
看來,總算有個可以正常溝通的人了。
「我先自我介紹。」
「我是法西歐。」
「狼人,也是始祖。」
他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天。
「簡單來說——我是第一個狼人。」
「找您來的法西絲,是我孫女。」
「後面那位,是我們的管家。」
「也是狼人。」
媽的。
這根本是掉進狼窟吧?
「我想……您已經知道自己是吸血鬼了吧?」
老頭溫和地說著。
「應該……是吧?」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真的不知道。」
「您的血脈,非常特別。」
「我想法西絲應該跟您說過——我們的血,是吸血鬼的剋星吧?」
「有。」
我怎麼可能忘記。
那個瘋子把狼血像眼藥水一樣,直接滴在我腳上的感覺。
那根本不是痛。
是痛到想把腳直接剁掉。
現在光想到——
我背後都還會冒冷汗。
忽然——
燈,全滅了。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遠方城市的微弱燈光,隱隱映進來。
不多時。
備用電源啟動。
燈光重新亮起。
法西歐只是微微偏頭。
與身後的猛男對視一眼。
輕輕點頭。
猛男沒有說話。
轉身離開房間。
邊走邊展開獸化!是雙腳直立的那種狼人。對!就是獸人加魯魯的現實版本!壓迫感十足!而且褲子跟動漫一樣不會破!!
「請問……怎麼了嗎?」
我小心翼翼開口。
法西歐端起桌上的紅茶。
神色依舊平淡。
「可能有些爬蟲類,溜進來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
還低頭淺嚐了一口紅茶。
下一秒——
砰!!!!
房門整個炸開。
猛男的身影像炮彈一樣倒飛進來!
轟然撞翻大片家具!
鮮血灑滿地面!
而我也終於看清——
他少了一條胳膊。
「幹!!!!」
我嚇到直接從沙發滾下來。
此時的猛男,獸瞳渙散。
那模樣看起來離斷氣已經不遠了。
法西歐神情第一次沉了下來。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只小藥瓶。
倒出藥丸。
直接塞進猛男嘴裡。
鮮血順著猛男嘴角不停流出。
法西歐卻只是低聲嘆氣。
「真是的……」
「老人家果然不適合太劇烈的運動啊……」
他邊說。
身體邊開始變化。
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喀聲。
脊椎隆起。
四肢撐地。
衣物被急速膨脹的肌肉撐裂。
轉眼間——
一頭巨大狼獸,伏低身子站在房內。
標準狼型。
卻巨大得誇張。
我如果站直。
大概連牠下巴都不到。
那雙暗金獸瞳,死死盯著門外黑暗。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沉了。
然後——
一道聲音。
忽然從四面八方響起。
「哦呵呵呵呵呵……」
那聲音尖銳得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
刺得人頭皮發麻。
「狼人始祖……」
「無視規定,跑來這小島國家……」
「越界囉……」
這時——
法西歐也不再廢話。
巨大狼爪猛地刺入自己另一隻前肢!
噗嗤!
瞬間撕開一道猙獰血洞!
鮮血湧出。
可那些血卻沒有落地。
而是違反重力般,凝滯在半空。
迅速聚成一顆暗紅血球。
法西歐猛然低吼!
那顆血球瞬間暴射而出!
直往猛男剛剛被打飛進來的方向轟去!
「啊啊啊啊啊——!!!」
黑暗中。
立刻傳來淒厲慘叫。
伴隨著陣陣「滋滋滋」的聲音。
像高溫鐵水潑上生肉。
空氣中甚至飄來一股焦臭。
可法西歐沒有放鬆。
依舊死死盯著前方。
獸瞳冰冷。
下一秒——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再度響起。
「狼血啊……?」
「都幾千年了……你們狼人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嘖嘖嘖嘖……」
黑暗中。
一個「人」,慢慢走了進來。
身披黑色長袍。
皮膚慘白得不像活物。
而他的手中——
竟還把玩著剛剛那顆血球。
最駭人的。
是那雙眼。
豎瞳。
像蛇。
只是被看上一眼。
我就感覺後頸整片發涼。
法西歐沒有絲毫猶豫。
轟!!!
巨大狼軀瞬間撲出!
那張狼口直接朝對方脖子咬去!
不——
那一口下去。
恐怕整個上半身都會被直接咬爛!
可那怪人只是呵呵一笑。
下一瞬。
他原本站著的位置——
瞬間化成一灘黑水。
法西歐一口咬空!
而那些黑水像活物般迅速蠕動。
爬向旁邊。
重新聚攏。
那怪人,又慢慢站了起來。
媽的。
真夠噁心。
根本大蛇丸。
我心裡忍不住吐槽。
「嗯?」
那怪人忽然偏頭。
看向我。
那瞬間。
我喉頭一縮。
像被某種巨大蟒蛇盯上的兔子。
渾身血液都快凍住。
完全動不了。
「哦?」
「居然還有驚喜啊……」
他裂開嘴。
露出細長尖牙。
「你血的味道……」
「讓我很熟悉喔,小朋友……」
話音剛落。
他隨手一揮。
呼——!!!
一陣漆黑怪風瞬間朝我襲來!
法西歐幾乎同時擋到我面前!
下一秒——
那些風竟化成無數銳利風刃!
瘋狂切割法西歐的皮毛!
鮮血四濺!
甚至有幾滴血珠直接朝我飛來!
「幹幹幹幹幹!!」
我嚇到整個人亂跳。
拼命閃血。
媽的!
這種血碰到我還得了!?
等等……
不對啊?
我現在好像也算吸血鬼吧?
那我他媽還怕這模仿大蛇丸的需要老變態?!
等風刃結束。
他們就這樣彼此對峙著。
我小心翼翼地躲到法西歐身後,壓低聲音小聲說:
「老前輩……」
「我想我應該也是吸血鬼吧?」
「我連日本鬼子都不怕了……」
「你可以教我怎麼變身嗎?」
「他媽的我分分鐘秒了那個山寨大蛇丸——」
「你現在立刻去找愛莉絲跟法西絲。」
法西歐沒有回頭。
聲音卻低沉得可怕。
「順便帶上強森一起走。」
「快!
」
我整個人一愣。
因為那語氣裡透出的急躁感,讓我大感不妙。
不是……
連這狼人始祖都開始急了?
那我不是準備投胎了?!
「你還不能走喔……小朋友……」
那怪人忽然陰惻惻開口。
語音未落——
法西歐四肢猛然發力!
轟!!!!
整個地板瞬間炸裂!
那龐大的狼軀幾乎化成一道灰影,直直撲向那蛇一般的怪人!
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
只聽見——
砰!!!!
半面牆直接塌了!
煙塵爆開!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狂風已經迎面吹得我睜不開眼。
等我勉強抬頭。
法西歐已經咬著那怪人的半邊身子,狠狠撞進另一側走廊!
轟隆隆!!!
沿路牆壁像紙糊的一樣不停崩碎。
「哦呵呵呵……」
那怪人的笑聲卻還在。
令人頭皮發麻。
下一秒——
啪嘰。
法西歐口中的「身體」,竟像泥巴一樣整個爛開。
大量黑水混著蛇群灑滿地面!
那些蛇瘋狂竄動。
有些甚至還長著人臉。
「幹!!!!」
我嚇到整個人往後亂爬。
法西歐卻完全沒停。
巨大狼爪猛然拍下!
轟!!!
整片地面直接凹陷!
那些蛇與黑水瞬間被拍成肉泥。
可黑水卻還在流動。
像活的一樣。
慢慢往後聚集。
重新凝成人形。
「真粗暴啊……」
怪人站在遠處。
身上依舊乾乾淨淨。
像根本沒受傷。
法西歐獸瞳一縮。
下一秒再次消失!
這次更快!
怪人甚至才剛抬頭——
狼爪已經轟到面前!
砰!!!!
怪人整顆頭直接炸碎!
黑色液體噴滿天花板!
可法西歐卻沒有絲毫停手。
狼爪瘋狂撕裂!
咬碎!
撞擊!
整棟樓都在震動!
那畫面根本不像戰鬥。
比較像一頭失控巨獸,正在瘋狂撕爛某種打不死的東西。
而我只能躲在沙發後面抱頭。
碎石不停砸下。
「媽的……」
「這根本暮光之城對火影忍者吧……」
我腦中思緒止不住的胡思亂想跟吐槽。
忽然!!
法西歐停住了。
不對。
不是停。
是僵住。
他那巨大狼軀像忽然被什麼拖住!!
我慢慢轉頭。
跟著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地上。
竟浮現大片黑色紋路。
像某種正在蠕動的文字。
而法西歐四隻腳——
全踩在那些東西上。
「呼……」
「還好來得及……」
怪人話音落下。
身體竟忽然開始扭曲。
骨頭喀喀作響。
皮肉像融化般蠕動。
下一秒——
竟直接變成另一個人!
砰啪!!!
那「人」瞬間整個炸開!
碎成滿地肉塊!
黃的、紅的、白的液體噴灑四周。
空氣裡瞬間瀰漫濃烈腥臭。
我胃一抽。
差點直接吐出來。
「幹……這什麼鬼東西……」
而就在這時。
旁邊牆角的影子,忽然蠕動了一下。
像水面般浮起。
那怪人的身影,又慢慢從影子裡「長」了出來。
只是這次——
他明顯也不好受。
那本來慘白得像死人的臉。
此刻竟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額頭滿是冷汗。
甚至還在喘氣。
「真是的……」
「差點就被你這老東西撕爛了……」
他邊喘邊笑。
只是那笑聲,已經不像剛剛那樣從容。
法西歐則低伏狼身。
喉嚨裡傳出低沉獸吼。
獸瞳死死盯著對方。
卻沒有再貿然撲上去。
因為他腳下那些黑色紋路——
已經快蔓延到腹部了。
「爺爺!!!」
我一聽到聲音,知道救星來了。
猛地回頭。
兩道影子直接從我身側掠過。
快到只剩殘影。
轟——!
兩隻完全狼化的羅莉重重落地。
地面瞬間炸裂。
體型雖比法西歐小一號,但壓迫感卻一點不弱。
她們幾乎沒有停頓。
同時彈射起身!
狼爪直取怪人頭顱!
空氣被撕開!!
連視線都像被切斷。
我腦中甚至已經浮現——
下一秒就是血肉炸開的畫面。
但就在狼爪即將命中的瞬間。
停住了。
不是慢下來。
是「被強行釘死在空中」!!
兩隻狼的動作,像被看不見的鎖鏈瞬間鎖住。
四肢僵在半空。
肌肉瘋狂用力,卻完全無法前進半寸。
「嗷——!!」
她們發出撕裂般的咆哮。
卻只能停在那裡顫抖。
怪人站在原地。
先是愣了一瞬。
接著——
猛地彎腰咳出一口血。
然後是第二口。
再來是一整灘。
血濺在地面,竟微微冒著黑煙。
他抬起頭,臉色比剛才更慘白,卻反而開始笑。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妄!!此時
「賺了!!」
「我賺夠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無比害怕。
靠北阿!!!!!!這些隨便都可以拍碎我的狼人都被抓住了,三小啊?
要換我了嗎?
快啊,快變身啊,幹他媽的要怎麼變身?沒有動漫教過吸血鬼還有分型態的啊!!!
「走……快走……」
老頭低吼的狼嚎中擠出這幾個字。
然後他身體開始發亮。
我心頭劇跳。
感覺很不妙阿……
這種感覺太熟了。
根本達爾打普烏自爆前的節奏!!
「爺爺!!!」
兩隻蘿莉聲嘶力竭地哭喊。
我瞬間視線全紅。
身體深處不停湧出力量。
我沒有感嘆變身成功。
我只想殺。
殺。
殺!!!!!!!!!!!!!!!!!!!!!!!!!!!!!!!!!!!!!!!
我衝了過去。
手刀直接劈向怪人的脖子。
就像殺日本鬼一樣。
我看到他一開始瞳孔放大的驚訝表情。
很好。
當我手碰到他脖子的瞬間。
我看到他嘴角揚起。
我感覺不妙。
然後傳來一陣鑽心疼痛。
我半邊身子失去重心。
我看到我整條胳膊——
從肩膀處直接飛了出去!!!
這種疼痛讓我近乎昏厥。
但我還是強撐著失去平衡的身體。
腦子只剩一個念頭。
再補一刀。
用另一條手,劈死那王八蛋。
我往前衝出。
下一秒。
「?」
「??」
我整個人瞬間倒地。
下巴直接砸在地板上。
視線一陣失焦。
腦袋像被重擊後斷片一樣。
我完全不懂發生什麼事。
耳邊傳來聲音。
不對。
我勉強抬頭。
看到怪人正抓著一條腿。
那動作不像戰鬥。
更像是在「處理食物」。
他沒有刻意發出聲音。
但那種黏滯的拖拽感,還有血肉與血管、甚至骨頭被硬生生掰斷的聲音——
讓我胃整個翻上來。
我愣了一秒。
才反應過來。
那是我的腿。
「我的……?」
我腦袋卡了一下。
慢慢低頭。
勉強側身看向自己下半身。
左腿——
整條不見了!!!!
???????????????????????????
「?」
這怎麼打?
我的世界像是突然被關機。
全黑。
我恍惚中,看見一個背影。
好像是念念。
我高興、焦急地喊著她,朝她跑去,想抱住她。
快到的瞬間——
我像撞上一面牆。
整個人被彈開,頭暈目眩。
那感覺像是有一道空氣牆,把我隔開。
我不停喊著她。
念念停下了腳步,回頭。
我愣住了。
那還是念念嗎?
渾身像腐爛的黑肉,勉強黏在骨架上。
骷髏般空洞的瞳孔,閃爍著藍綠色的火。
全身纏滿大大小小的鐵鍊、藤條,以及各種奇形怪狀的符咒。
我怔住。
那些東西……不是我做的嗎?
我?
我是誰?
我是陳某嗎?
郝孝?
還是誰?
我陷入迷茫的漩渦。
眼前是惡鬼模樣的念念。
而我們所在之處,像是一座古代朝堂。
匾額高掛——
「閻羅殿!」
周圍站著一群穿著西裝的「猛男」。
但他們的臉——
卻是牛頭、馬臉。
「本府念你一片孝心,知恩圖報,准你即刻輪迴六道,為何不從?」
「我爹爹呢?」
念念問。
「陳某作惡多端,逆天而行,天理不容,需墮地獄道,不得超生。」
……
……
……
念念沉默許久。
慢慢開口。
「閻羅爺爺,我知道您心善。」
「不忍念念如此命運,特准我即刻投胎,我很感謝。」
「可是閻羅爺爺,您知道嗎?」
「爹爹在我出事之前,他很好。」
「村裡村外,只要有機會救人,他都不會放過。」
「只是因為念念命不好,連累了爹爹,他才會變成這樣……」
「求求您了……行行好……饒過爹爹,好嗎?」
「唉……」
「痴兒...」
閻羅抬頭,不語。
周圍開始傳來啜泣聲。
而隔著那道空氣牆的我,已經哭到站不住。
「天……有定數。」
「陳念,你可以理解成——這是你爹選的路,是他要學的課題。」
念念低頭,沉默了。
「那……」
她忽然抬頭。
「你們也讓念念去地獄道陪爹爹,可以嗎?」
「不然他一個人……會很孤單。」
「痴兒啊……」
閻羅還欲開口。
下一瞬間——
跪在堂下的念念,突然暴起!
直直朝閻羅撲去!
但立刻被周圍護衛壓制在地。
閻羅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念念低著頭。
沒有再求饒。
畫面一轉。
我看見所謂的地獄。
不是傳說那種火海。
而是岩漿裡,一群「沒有五官的人」。
除了眼睛。
密密麻麻的眼睛。
他們在往上爬。
像是唯一的本能就是「離開」。
但只要有人爬得更前面——
後面的人就會立刻伸手。
抓住他。
扯下來。
把自己往上擠。
螃蟹效應。
我看得頭皮發麻。
一陣惡寒從背脊竄上來。
然後——
我看見了陳某。
他也在爬。
而且爬得很拼命。
?
我還沒反應過來。
就看到一群原本在互相撕扯的人,忽然轉向。
他們的目標變了。
全都朝著陳某去。
但在他身旁——
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擋在前面。
是念念。
她的眼神很乾淨。
沒有痛苦。
沒有恐懼。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只是在做一件事。
「不讓他被拉下去。」
一個人,擋住一整片惡意。
那些東西開始撕她。
咬她。
扯她。
她沒有離開。
也沒有回頭。
只是一直守在陳某旁邊。
讓他往上爬。
不知過了多久。
陳某爬出了那個有光的洞口。
消失了。
那一瞬間——
念念露出一個很輕的表情。
像是「完成了」。
下一秒。
整片惡意,崩了。
不是攻擊。
是「回流」。
像海嘯一樣。
所有被壓住的恨、痛、怨——
全部回頭。
瞬間淹沒她。
我看著她被吞掉。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痛!!!!!!」
「心好痛...」
我猛然睜開眼。
世界劇烈回拉。
我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公園....吧?
很安靜。
太安靜了。
我慢慢撐起身體。
全身像被撕過一遍。
然後,我看見了牠。
視線穿過渾沌,我看見了……「呼嚕」。
那是我的貓,我自殺前最深愛的貓。
牠正低頭舔舐著前掌,那神情一如往昔,像是在午後陽光下疏理毛髮般從容自在。我強忍著撕裂般的劇痛向牠爬行、接近。
然而,當我終於來到牠身旁,眼前的景象令我徹底屏息。
我驚呆了。
牠的一隻後腿已完全消失,另一隻後腿僅剩殘破的皮肉支撐著白骨,鮮紅的血液與內臟不停從破碎的腹部向外滲出,在大地上蔓延。
極度的恐懼與荒謬感緊攫住我,我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勉強克制著抖動不停的手,指尖顫抖著想要撫摸牠,甚至天真且絕望地想將那流出的臟器塞回牠體內。我徹底陷入不知所措的泥淖,視野被洶湧的淚水模糊,斷了線般的眼淚不停滴落在牠殘破的身軀上。
牠似乎感覺到了,動作凝滯片刻,隨後緩緩、緩緩地抬頭看向我。
我的呼吸在那瞬間凍結。
牠的半邊頭顱已經不見了,曝露在外的傷口上,甚至還有幾隻蒼蠅在盤旋。
我心痛欲裂,瘋狂地揮手趕走那些該死的蒼蠅,不顧一切地將牠緊緊抱入懷裡。
「爹……」
「念念圓滿了……」
「還能死在你懷裡。」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念念?
念念……?!
眼前的「呼嚕」,竟然就是念念?
是那個在無盡地獄中,日日夜夜守在我身旁,只為了將我送入輪迴,最後不惜讓自己自墜地獄、代我贖罪的念念?
殘酷的真相在腦中炸裂開來,我徹底失了魂。我就這樣死死地抱著呼嚕殘破不堪的軀體,任由溫熱的血浸透衣襟。
在幽暗的地獄邊緣,我像是被奪走了所有感官,只能愣坐在原地,懷裡殘缺的重量沉重得令我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