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家長在開學前都會問同一個問題:孩子補了那麼多年英文,單字也背了,題目也寫了,段考甚至能拿到不錯的成績,但一遇到真正要開口、要寫一段話、要表達自己想法的時候,整個人就卡住,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英文。
這個落差,看起來像是孩子練習不夠,或補習班教得不夠認真。仔細看下去,會發現問題其實出在更上游:過去這幾十年的補習班英文,從頭到尾都沒有真的處理過「會用」這件事。
語言學裡對於「人是怎麼學會一個語言的」這個問題,從一九七〇年代開始累積了相當厚的研究。其中有三個假說,三個放在一起看,就能看清楚補習班的英文課究竟在做什麼,又漏掉了什麼。
Input、Output、Interaction:三個假說,回答同一個問題
最早提出框架的是 Krashen,他在1980年代主張,語言習得需要「可理解的輸入(Comprehensible Input)」,也就是學生接觸到的英文,必須比現有程度再難一點點,但又不至於難到完全聽不懂。在這樣的環境下,學生會自然吸收語言裡的規則和用法,不需要刻意去背文法。
Krashen 的學生 Swain,後來在加拿大的法語沈浸式學校做了一個影響深遠的研究。她發現那些學生雖然每天接觸大量法語,聽說讀寫的接觸量都很夠,但實際產出能力卻沒有達到母語水準。她的結論是,光有輸入並不夠,學生得被推著去使用這個語言,才會在使用的過程中發現自己「會說的」跟「想說的」之間的差距,然後逼自己去填補這個差距。這就是 Output Hypothesis(輸出假設)。
Long 接著把這兩個假說連起來。他觀察到,真正讓語言習得發生的場景,是學習者在跟人互動的時候,因為對方聽不懂自己,或者自己聽不懂對方,雙方必須來回協商意思。這個協商的過程,就是輸入跟輸出真正接上的地方。他把這個機制稱為 Interaction Hypothesis(互動假設)。
用一個更直觀的方式來理解,Input輸入是材料,Output輸出是練習,Interaction互動是把這兩件事黏起來的東西。沒有互動,輸入和輸出就只是兩個各自獨立的動作,孩子吸收了一堆語言材料,做了一堆練習題,但這些材料和練習從來沒有被放在「真實的使用情境」裡測試過,也就永遠停留在「認得」的階段。
為什麼大型補習班的課堂,接不上這三個假說?
大型補習班的課堂結構,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都是同一個樣子:一個老師在台上講課,台下坐著五十個、一百個、有時候兩百個學生,老師把單字解釋過一輪,把題目講解過一輪,下課鐘響,學生回家寫題庫。整堂課從頭到尾,學生實際使用英文的時間,可能不到三十秒。
這種結構提供的,最多只能算是輸入,而且還是被加工過的、被翻譯成中文的、被切碎成考點的 input。Krashen 講的那種可理解的輸入,前提是學生要在語言環境裡接觸真實的語言流,而不是聽老師用中文把英文一個字一個字拆開來分析。
輸出在這種課堂裡也幾乎不存在。學生唯一的「產出」就是寫題目、寫作文,但這兩種產出都是給老師打分用的,沒有真實的對象,沒有真實的意圖,孩子寫完之後拿到一個分數和一張訂正單,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需要去理解他想表達什麼。Swain 講的那種「被推著去用語言」,必須要有一個真實的對話對象,學生才會去動腦筋想「我這個句子這樣寫,對方聽得懂嗎?」
至於互動,除了把師生間的搞笑吐槽拍成影片招生,正式的語言交流在五十個人的教室裡根本不可能發生。互動的核心是協商意思,協商意思的前提是雙方都在嘗試理解對方,這需要時間、需要回合、也需要每個學生都有機會開口。一個老師對五十個學生,連點名都點不完,更不用說跟每個學生協商意思。
換句話說,補習班英文的結構性問題,與其說是老師教得不好,不如說這個格式本身就把語言習得最關鍵的那一塊抽掉了。學生在那種課堂裡學到的,是怎麼通過考試的策略,不會是怎麼真正使用一個語言。
陳恩英文怎麼把這三件事設計進每一堂課
陳恩英文一班只收四個學生,這個人數不是隨便定的,是經過課堂設計反推回來的。要讓 interaction 真的發生,每一個學生在每一堂課都必須有開口的機會,而且不只是一次,是反覆地開口、被回應、修正、再開口。四個人,剛好是討論能夠跑得起來,又能讓每個人都有充分發言空間的人數。
舉個最近的例子。上週美國國防部透過新設立的 PURSUE 系統,公佈了第一批 UAP(也就是過去說的 UFO)解密檔案,國內外媒體討論不斷。我把這個議題帶進課堂,丟出兩個討論問題:"Do you believe extraterrestrial life exists, and why?"
以及 "If humans discovered extraterrestrial life tomorrow, what would be the consequences?"
一個學生對第二題開口回應。他想說的是「如果突然宣布外星人存在,人們可能會嚇到不知所措,整個社會會出現很大的恐慌」,但他講到「恐慌」這個字的時候卡住了,先用 "people will be very afraid" 帶過去,自己也知道這個說法太弱,沒能把那種「集體性的、失控的害怕」傳達出來。
這個時刻,在大班補習班裡會直接被跳過,老師會接著喊下一個。在陳恩英文的課裡,這個時刻反而是核心。我會等他自己嘗試,然後給他幾個選項:panic、freak out、mass hysteria,讓他自己挑一個感覺最貼近的,再請他用那個字把整句話重新講一遍。
這個動作裡發生了什麼?他得到了 Krashen 講的可理解輸入,那三個詞他原本可能聽過 panic,但沒用過,freak out 和 mass hysteria 更是陌生,可是放在這個語境裡他立刻懂了它們各自的差別,panic 是個體層次的瞬間反應,freak out 偏口語,mass hysteria 則是社會層次的集體現象。他經歷了 Swain 講的那個過程,被推著開口、發現詞不達意、修正後再開口一次。然後 Long 講的協商機制,從他嘗試開口的那一秒就已經啟動了,他跟我之間,跟另外三個同學之間,每一句話都在來回確認意思。
接著,我會把這個問題丟給其他三個學生:"Do you agree with him? Would there really be mass hysteria, or would most people just go about their normal lives?" 你們覺得如果明天政府正式承認外星人存在,社會的反應會像他講的那樣嗎?現在這個字不再只是單字卡上的詞,它變成了討論的工具,每個人都得用它表達自己的立場,用它反駁別人的立場。學生之間也開始彼此挑戰:有人覺得宗教信仰會受到重大衝擊,有人反過來覺得人類其實會團結起來,因為突然多了一個共同的「對照組」。這就是 Interaction Hypothesis 在實際課堂裡長出來的樣子。
值得一提的是,這種討論不是「順便練口說」,它本身就是學測題目訓練的核心。學測的閱讀測驗近年來越來越偏向科普、社會議題、跨領域素材,學生如果平常沒有機會用英文討論這類話題,遇到考題就只能靠翻譯硬讀。在陳恩英文的課裡,時事、AI 倫理、教育制度、環境議題這些話題會反覆出現,學生在討論的過程中累積的,不只是單字,是面對一個陌生主題時,知道怎麼把它讀懂、怎麼把自己想法說出來的能力。
找一個小到能聽見孩子卡住的課堂
如果你的孩子在補習班讀了很多年,背了很多單字,考試成績不差,但真的要他用英文表達自己的時候,他開不了口,這個開不了口的狀態,與其說是孩子不夠努力,不如說他從來沒有被放進一個能真正使用語言的環境裡。
把孩子放進那樣的環境,光是增加輸入或練習題沒有用,真正需要的是一個願意花時間跟他一句一句協商意思的人,和一個小到讓這件事真的能發生的課堂。
陳恩英文|台北大安高中英文家教|一對四小班討論式教學 官方網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