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多年,卻第一次感受到何謂當頭棒喝。
原來我一直是指揮大師!
總是要求別人照著我的意思做事。我以為自己在幫客戶或反映客戶需求,實際上我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例如,滿足我的掌控慾、減少我的焦慮),而徹底忘了最根本,也是公司一直以來的共同目的。
經理那句「為什麼要去指揮工廠...就是你又去跟工廠亂弄...」像迴音一樣重複。我好像看到她在翻白眼,但我到現在才弄懂她的意思。在跟工廠方談時,我也隱約感覺到他不想聽,覺得我很煩,不過是蝦米訂單還來亂。
我終究重複了自己也厭惡的行為。
我很看不慣我父母某些行為習慣,尤其是我媽,她就是標準的嚴以律人、寬以待己的人。只要不照她的意思做,就會沒完沒了地抱怨,或是嚴重雙標。而我現在才發現,自己過去一直都在上演同樣的劇碼。我以為我已經盡力理性思考,就事論事,實際卻極度不理性。
在那個當下,我完全被我的「命令型慣性」和「非理性自我」驅動著。如果那時,我的覺察能早一點介入,情況會不會完全不同?這是一個深刻的反思:
如果當時我知道「影響力協作」
與工廠溝通時越級直接指定工廠該如何處理「蝦米訂單」,只在乎我的時程。假設我這樣做是不是可以讓事情更順利呢?
先退後一步,承認自己的焦慮。然後對工廠說:「我知道這是一個臨時訂單,我的目標是 X。您認為,在不干擾您現有流程的前提下,最有效率的處理方式是什麼?」
對客戶服務時堅持我的專業意見是「最好」的,忽略客戶潛在的風險顧慮。如果我運用「冰山模型」去挖掘客戶的深層焦慮,是不是更能體會客戶服務的本質?我如果問:「我理解您目前對這個方案有疑慮。除了成本,您最擔心這個決策會對您或您的部門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這樣應該更專業對吧?
這種從「命令型溝通」轉向「影響力協作」的轉變,我必須面對的,是我極力想擺脫的父母的影子,以及我的「不理性」。這份覺察很沉重,但它讓我明白:
專業的真正開始,不是在於我多會指揮,而是在於我多會傾聽,並將我的「掌控慾」轉化為對「他人需求」的精準洞察。
我希望自己能真的走出那個討人厭的行為迴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