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常在 YouTube Shorts 上看到許多關於「異寵」的討論。其中,有一則影片提到養一團酵母麵團作為寵 物,這讓我聯想到過去曾看過的一個討論:老師就像教育制度這 座工廠裡的工人,負責將學生塞入罐頭中。
我們就像是每天重複地在 做好的麵團中加入水和麵粉,不能忘記也不能加太多,以免麵團 溢出容器。
從幼年階段起,孩子便被期望聽從指令、遵守規則、發展自理能 力——我們將此稱為「準備好進入學習階段」。然而,過度強調 的「準備」,卻在形成一種無聲的篩選與塑造。
這種焦慮無法替代信任,準備更不該壓倒真正的成長。
我們替孩子的焦慮擔憂是真實存在的。無論是制度、經濟、政治甚至氣候變 遷,都會深刻影響每個孩子的未來,還有他們終究會面臨升學壓力、 就業困難以及社會階級的分層。
這些焦慮是真實且難以忽視的,沒有人願意自己的孩子被時代的 浪潮吞噬。
然而,大多數人對教育的期待卻常常充滿矛盾與掙扎。一方面提倡「教育應該充滿愛與陪伴」,另一方面又要求「效果必須可預見」。
人們口口聲聲尊重差異,實際上卻經常質疑:「這樣訓練多久才能見效?」「有什麼辦法能快速提升他的表現?」
大人鼓勵孩子「發揮創造力」、「自由探索」,但現實往往卻只容忍他們短暫的偏離常軌。例如:遊戲時不能太吵鬧,畫畫不能太凌亂,回答問題時更不能跳脫常規。一旦孩子的表現偏離預期,他們便容易被貼上「有問題」、「難以管理」的標籤,甚至被視為常規或禮儀尚未建立。
我自覺這種不切實際的教育期待背後,實際上隱藏的是我的恐懼。
一旦我們承認恐懼的真實存在,便等同於承認我們無法完全保護 孩子,也無法保證他們的未來。因此,人們轉而要求教育給予一 種安心的假象:學校給予老師的績效指標、制度要求孩子的學習 歷程、家長積極尋求讓孩子踏上「合格人生軌道」的教育方案。
這一切,只是暫時壓抑我們對未來無能為力的焦慮。
我們確實生活在一個真實且充滿焦慮的時代,但教育絕不應成為 這種焦慮的延伸。教育應該是我們選擇相信孩子,並相信生命能 夠自我成長的證明。
長久以來,我們將學校視為一座充滿善意的「罐頭工廠」。然 而,當孩子認為上學的唯一目的只為適應社會、成為「有用的 人」時,他們便會陷入「社會再製」的陷阱。如果社會本身存在 不公平、壓迫或愚民化的傾向,教育只會無意間幫忙複製這些不 公。
理想中的教育應該引導孩子從「被教育」轉向「理解教育」、「利 用教育」的過程中,逐漸認識社會、理解社會、反思社會,甚至 進一步推動社會的改變發展。
現實是,我們首先必須改變自己這一代,才能真正協助下一代甚至再下一代,實現真正有意義的教育變革,例如近年來我們對教育觀念的改變。
而教育制度長久以來扮演著穩定社會的角色。即便今日我們摒棄了威權式教育的外殼,推崇尊重、多元、創造力等價值,但制度的底層邏輯卻依舊未變:孩子被視為一種潛能的原料,老師則是將他們製成「可用的人」的操作員。就像開頭說的那樣,我們每日餵養酵母麵糰,精心調配環境濕度、氣溫,只為讓這團麵糰在預期時間內「發得剛剛好」。
教育現場常說「為學習做好準備」:聽指令、照規矩、自理生活。但這些看似中性的準備,其實很容易淪為一種「提早訓練可用性」的包裝:不專心被視為未來的困難、太有主見被視為不好帶、節奏落後被視為必須趕上。
這些被訓練出來的「可用」只是一種對社會有用的合格標準,但是了解社會之後我們明白,而要脫穎而出不能只是「可用」,得要成為該領域的「必選」,那是一種不可被替代的價值。
它來自創造力、風格、自我觀察與選擇;它不服從現成公式,而能提出新問題;它不是不配合規則,而是可能是創造新規則的人。
我認為「可用」與「必選」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種螺旋式的歷 程,創造力不是等你「準備好了」才開始,而是在準備與冒險之 間慢慢成形的。
但太多數人死在黎明前的黑暗裡,因為他們太忙著變得可用,忘 了如何成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