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在人生中磕磕碰碰。
小時候忍不住脾氣地落淚,也許幼稚,但回想起來卻是一種幸福。
有多少人被課業壓得喘不過氣,卻忘了開窗呼吸?
又有多少人加班到深夜,疲憊無助,卻忘了點亮那盞燈?
還有多少人在命運的交叉口徘徊,卻忘了——聲音的溫度,其實也能夠傳導?
回想起學生時期的自己,很在乎身旁很多人的意見,
無論是玩笑、建議或是批評,都會直接送到心臟深處的保險櫃裡,密不透風卻始終待在那兒。
最深刻的大概是那句:「我們本來就不是同路人。」
那句話就像一桶冷水,從頭到腳一陣冰冷,將我最驕傲的熱情給澆滅。
「誠心以待真的換不來另一個真心嗎?」這個疑問,也將我的真心鎖進了保險櫃裡。
只要不顯露自我,那便不會有任何辜負吧?
慢慢地,身旁彷彿築起了一堵透明的牆,隔開了外面的世界與聲音。
耳邊傳來的是自己的求救聲,但嘴巴卻沒有動靜。
直到後來,手臂上一條條紅色的傷疤像是警報線一樣步入眼簾,我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生病了。
張不開的嘴,發不出的聲音,大把大把掉的頭髮,胃無止境地抽痛……
那時我才明白了一件事:
我的身體,比我的意識更誠實,也更愛我自己。
明明想笑,但臉頰的濕潤才提醒了我,原來嘴角一直忘記了提起。
日復一日的失眠,終於讓我鼓起勇氣走進診所。
「精神科診所」五個大字,和雙腳遲疑的停頓一樣沈重。
其實我大多忘記了當天的場景,但印象最深的,是那句貫穿了半個小時的:「我沒事,我只是睡不好。」
醫生問我:「如果今天是你很好的朋友,他變成你現在的狀況,你會怎麼做?」
我回答:「我不想要這個假如,只有我這樣就好了。」
醫生笑了笑,然後說:「妳是個這麼溫柔的人,連想像別人痛苦都不願意,偏偏卻對自己這麼差。」
接著,他說出讓我崩潰痛哭的一句話:
「我希望你對你自己道歉。你不忍心傷害任何人,卻一直傷害了自己。你最該道歉的人,是你自己。」
那句話像一道光,驅散了我心裡的陰霾。
如果我能給所有人溫柔,為什麼不能給自己?
如果我能擁抱別人,為什麼不能擁抱自己?
既然我能愛人,那我一定更能愛自己。
時間過得很快,回頭看看小時候的眼淚,
現在也變成了晶瑩剔透的珍珠。
我還是學不會開口說痛,
但我學會了默默把破碎的自己撿起來。
愛有很多種樣子。
可以是喧囂熱鬧,也可以是平淡幸福。
可以人山人海,也可以獨自美麗。
我不再是從前的我,但我仍然是我。
而未來的我,你也會這麼認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