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特教班的孩子，每逢下課鐘一響，
總會準時出現在我門口。更準確地說，是循著零食來的。
他好像總是餓著，
眼神裡帶著一種很直接的渴望。
我沒有立刻把零食遞給他。
反而會先交代一點小事。
幫我開門，
推一下 iPad 車，
或是跑個腿。
說是幫忙，其實也不難。
沒想到，他做得很好。
每一件事，都俐落、到位，
甚至帶點得意。
我就順手給他一包王子麵，
或一塊沙琪瑪，
有時候是一顆巧克力。
他的眼睛會亮起來。
慢慢地，他來，不只是為了吃。
也開始會主動問：「還有什麼要幫忙？」
他幫我開圖書室的門，
推著沉重的車在走廊來回，
動作越來越熟練。
有時候，我甚至會忘記他是特教班的孩子。
晚上，他還會去火鍋店打工。
能做的事情，比我一開始想的還多。
我只是給了他一點點交換的機會，
他卻把事情做得很完整。
後來，我的櫥櫃開始變得不太一樣。
裡面不只是零食，
更像一個隨時可以啟動的小小補給站。
王子麵、餅乾、糖果，一樣樣補進來。
有時候太多，也會分給同事。
辦公室裡因此多了幾次笑聲，
也多了一點點不必要的熱量。
大家一邊吃，一邊笑，
一邊說這樣不行。
但還是會再拿一包。
我偶爾會看著那個孩子在門口出現，
手裡接過零食，又轉身去做事。
那不是單純的交換。
比較像一種默契。
他用力完成我交代的事，
我給他一點他需要的東西。
中間沒有說破，
卻剛剛好。
有時候會想，
也許教育不一定都是講道理。
有時候，只是先給一個可以靠近的理由。
然後，事情就慢慢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