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這是一篇關於生命意義的深度對話。如果你的心中正有尚未平復的喪親之痛,文中的祭奠場景可能會引發強烈的情緒波動。請在感到心靈安穩時再閱讀,或先給自己一個溫暖的擁抱。無論現在的你如何,活著本身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進入正文。上個月,在農曆年前,我參加了日蓮正宗的寺院服務,擔任故人信徒的告別式司儀。
這樣的寺院服務,我已經參與了八年。
以身供養來外護寺院,祈念故人得入無上道,速成就佛身。
葬儀告別式結束後,有個校友會小學弟傳訊息給我說:
「陳風老師,你知道嗎?我一個很要好的同班同學,他過世了;走之前一直抓住我的手跟我說,我還有事沒做完,我不甘心......聽到他這麼說,我很難受。」
我看著那則訊息,沉默了很久。
還有事沒做完。
讓我不禁想起了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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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個問題,難倒了當年的我
我三十五歲那年,一個廠商朋友在公司門外和我聊天時,突然問我:
「Tony,如果今天是你的告別式——你希望大家說你什麼?」
我當下心裡有點不舒服,
覺得我們有很熟嗎,熟到可以談這種問題?
況且這問題很觸楣頭……
(當時的自己,既年輕又是職場菁英,眼睛長在頭頂上)
當下就把話題轉掉了。
後來的我想了一整晚,睡不著。
我發現:這個問題我根本回答不出來。
因為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麼評價。
我只知道我在忙、在拼、在衝。
但衝向哪裡?
說不清楚。
既然說不清楚又想不明白,當下的我一忙,就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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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那次祭奠,讓我重新思考了這個問題
過了幾天,我以校友會的監事會主席身分,提前去靈堂捻香致意。
校友會小學弟的那位離世同學,三十八歲。
他的太太站在牌位前哭到說不出話,他兒子才五歲,一直拉著媽媽的衣角問:「爸爸什麼時候會回來陪我玩?」
但最讓我難受的,是角落裡他公司幾個同事在小聲說話:
「他那時候連老婆生小孩時,都還在公司開會......」
「對啊,公司連個花圈都沒送,我聽說他走之前還在擔心工作有沒有做完.....」
我站在那裡,突然一陣涼意。
他拼了命工作,公司沒人記得他。
他犧牲了陪家人的時間,兒子不知道爸爸是什麼樣的人。
別人對他的最後一句話,是「他很拼」。
「很拼」這件事,有什麼意義嗎?
那天回家,我又一次認真問自己:
如果今天是我的告別式,別人會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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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想要什麼樣的訃文?
說實話,隔了這麼多年、想了很久,我也說不出一個完美答案。
但我很清楚知道,我不想要什麼——
我不想要別人說:「他賺了很多錢,但他不快樂。」
我不想要別人說:「他很成功,但他的孩子不理他。」
我不想要別人說:「他幫過我,但我從來不知道我能幫他什麼。」
那我想要什麼?
我想要別人說:「他是個體貼細膩、說到做到的人。」
我想要別人說:「他多才多藝,有事情找他都能解決。」
我想要別人說:「他好像過得並不輕鬆,但他看起來總是游刃有餘。」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伍迪·艾倫說過的一句話,讓我豁然開朗:
「我不想活在人們的心裡,我只想活在我自己的公寓裡。」
對啊——幹嘛要活在別人的評價裡?
把自己這一輩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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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最後
陳風老師想到一個搞笑畫面。
在靈堂裡,音樂輕輕放著,大家靜靜的,沉浸在回憶裡——
突然一個小孩大叫:「媽媽媽媽!他還在動!」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希望的那一天,就是長這樣 。
不要完美的訃文,不要偉大的評價。
我只想多活一天,
多吃一碗滷肉飯,
多陪內人看看世界,
多陪兒子聊聊女人,
多陪女兒看一部大陸劇。
做一個被人愛的人,很重要。
但 更重要的是你要先愛自己,把這輩子先過好。
不要為了完美的訃文而活,也不要為了別人的眼光而拼命。
你只需要:
善待你在乎的人。
做你認為對的事。
然後好好活著。
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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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你的訃文怎麼寫?
如果現在有答案,那就照這個方式活。
如果還沒答案,也沒關係——
你還活著,還有時間。
這是最值得慶幸的事。
祝福看到這裡的你,今天過得比昨天更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