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1年5月投入數位平台書寫,轉眼已近五年,累積約1.8K篇文章。有一個問題,始終橫在心中,便是:在學術專業與公共寫作之間,究竟該如何安放自己的角色?
這篇自我評鑑,無意數算成果,而是回顧這五年的書寫歷程。我由一個唐代文學專業學者出發,延伸至數位書寫,在反覆推敲中,逐漸看見自己的限制,也學習在言說中保有節制。於是,文字不再只是觀點的呈現,更成為內在省察的途徑。一、起點:從學術到書寫
回顧近年的寫作歷程,我逐漸意識到,這一切並非刻意的「轉型」,而是在既有訓練中,延伸出另一種表達的可能。
長期從事古代文學研究,使我習於在文本中尋找依據,在差異之間辨識脈絡。版本、註釋、比對與詮釋——這些原屬學術工作的基本程序,已內化為書寫時的節奏。
進入數位平台後,這些習慣並未消失,而是轉化為另一種形式持續運作。差別在於,讀者不再侷限於專業同道,而是面對不同背景的一般讀者。如何在不降低嚴謹的前提下,使文字仍具可讀性,遂成為一項長期調整的挑戰。
這段過程,使我逐漸明白,學術未必只屬於學院,它也可以轉化成公共理解的方式。
二、方法:在敘事之中維持結構
在實際書寫中,我大致維持三個原則:「材料有所依據」、「脈絡適度補足」、「判斷保持節制」。
我不急於提出結論,而傾向讓觀點在材料之中逐步浮現。這樣的寫法,有時顯得緩慢,也未必符合數位平台的閱讀節奏;然而對我而言,卻是一種較為穩妥的方式。
在不同主題之間——無論是文學、影像、時事或文化觀察——我嘗試維持相近的結構。這未必使文章更受吸引,但至少能保有某種穩定的書寫秩序。
至於科技工具,特別是近年迅速發展的生成式人工智慧,我並不排斥其輔助功能,但始終提醒自己:工具可以協助表達,卻無法取代判斷。一旦失去後者,文字終究難以立足。
三、經營:在系列之中形成節奏
長期書寫之後,我逐漸意識到,「系列」安排的重要性。
「時事見聞」、「藝林擷英」、「浮生漫錄」、「文化視野」、「影像紀事」、「靈修日錄」……這些沙龍名稱,並非預先規劃,而是在書寫過程自然形成。它們各自構成不同的思考軸線,也為提供讀者多樣的進入方式。
此一安排,也使書寫不致完全依賴當下靈感,而能在既有脈絡中持續向前推進。
至於讀者回應,我視之為「對話的可能」,而非單一的評價。如何在回應中保持開放,同時不輕易動搖原有判斷,仍是我持續學習之處。
四、限制:在速度與深度之間
若進一步反省,我的寫作亦有其侷限。 首先,是節奏偏緩,篇幅偏長。在當代媒體環境中,快速回應往往更易獲得關注,然而,我習於鋪陳與分析,有時難以及時介入討論。
其次,是語氣的節制。這使文章較少流於情緒,卻也可能削弱其即時傳播的張力。如何在克制之中仍保有必要的力度,仍待調整。
再者,是跨領域理解的深度。當題材由文學延伸至科技或國際議題時,我雖維持既有的分析框架,仍需持續補充知識,以避免流於表面。
這些限制,使我的書寫始終保有某種未完成的狀態——或許也正因此,仍可以繼續寫下去。
五、價值:一種內在的支撐
若要尋找書寫之中較為穩定的支點,我想仍與信仰相關。
這並不主要表現在教義層面的陳述,而體現在一種態度:對人保有基本尊重,對事維持必要謹慎,對言說本身有所節制。
在公共書寫之中,這樣的立場未必顯著,卻使我在面對不同議題時,仍能維持某種內在的一致。
結語:仍在形成之中
回顧至此,我並不將目前的寫作視為已然定形的模式。較為貼切的說法,是一段仍可持續完善的歷程。
在當下的數位環境中,變動幾乎成為常態。能夠維持的,或許不是形式本身,而是一種持續書寫的意願,以及在書寫之中不斷磨練自己的表述能力。
倘若這些文字,在未來仍能被少數讀者記得、引用,甚至重新理解,那麼,這樣的書寫,便已有其意義。
至於其價值,或許不在於一時的回響,而在於:是否仍能在書寫之中,逐漸辨認自己,並形成專屬於自己的語言與面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