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兒童（一）：《天線寶寶》與不以成人為中心的創作理念〉2026-03-31
你看過《天線寶寶》嗎？作為兒童電視節目的先驅，這部首集於1997年3月31日推出的作品，被全世界超過一百個國家及地區引進，並被翻譯成45種語言播出，無論你是不是它的受眾，我們都無法迴避，它是一部現象級作品的事實。藉助這部作品，我們也可以談一談一些更普遍的，關於兒童與電視的事情。在此之前，我們首先要先聊聊它是一個怎樣的節目。
《天線寶寶》不是「教育節目」
就我自己的經驗，我並未經歷過「看天線寶寶長大」的時期，小時候有短暫看過卡通頻道，但家裡大多數時間沒有訂閱第四台，所以對童年卡通擁有的印象，多半都是無線三台上播的那些日本動畫。由於沒有在學齡前看到，所以《天線寶寶》的那些動作、行為與外貌，對我來說更多的其實是詭異，不會有任何想要一看的感覺。
但對於全世界大量看《天線寶寶》長大的孩子來說，它們顯然是極具吸引力的，大量簡單的資訊、重複的內容、打破第四面牆的互動模式與快樂的遊戲時光，都讓學齡前的孩子感到安全、親近。
和《芝麻街》、《愛探險的Dora》、《可愛巧虎島》這類強調教育性質的兒童節目不同，根據節目經理尼克．柯克派屈克（Nick Kirkpatrick）的說法，《天線寶寶》不是「教育節目」，「只是想呈現孩子在遊戲中學習、發展的有趣經驗」。
創作者安妮．伍德（Anne Wood）與安德魯．達文波特（Andrew Davenport）也曾舉例說明：天線寶寶「口齒不清」的講話方式，是為了與幼兒的語言相同步，藉此讓觀看的幼童產生「我也能夠與人溝通」的自信。
透過肚子電視，連結其它孩子的真實經驗
除了我們印象中，黃綠紅紫四色天線寶寶在草地上玩耍的場景之外，一集節目中也會包含數次「肚子電視」的時間。其中一隻天線寶寶的肚子會出現訊號，然後播放一段來自現實世界的，實際孩童的有趣活動。
透過這種方式，天線寶寶成為了螢幕前的孩子與另一群真實孩子之間的橋樑，讓觀眾能夠以視覺的方式，接觸到另一些孩子實際接觸到的生活經驗。這些內容基本上不帶褒貶，並且以孩童為核心，而不是直接跳出一個大人（或大人的代言者），明確地「教」你一些事情。
雖然我無法成為這部作品的粉絲，但這種不以成人為中心的創作理念，對我來說是非常可貴的。四色天線寶寶的存在，一方面是一個從嬰兒過度到兒童的形象；另一方面，又是電視的擬人化，是真實與虛擬、電視內與電視外的活體媒介。
雖然創作者稱其不是「教育節目」，但他們顯然帶著某種教育理念，也有他們希望孩子能從中獲得的東西。之所以成年人、乃至於大一點的孩子會感到無法進入（甚至詭異古怪），不是因為它「不合邏輯」，而是因為它的邏輯不是我們熟悉的那種理性化、規整化的方式。
但如果你經常與學齡前的嬰幼兒互動，你可以很明確地意識到天線寶寶的行為與他們之間的相似性，也更有可能理解，《天線寶寶》這個節目，並非如多數電視節目那樣是在塑造一個模範，而是為孩子們創造一個外表不同卻行為相近的夥伴。
這種為孩子創造同伴的創作角度，讓它成為獨樹一幟的作品，並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同時，也推升了一個直到今日仍然重要的討論：我們應該讓幼童看電視嗎？即便有好的內容，電視的壞處是否依然大於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