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預測未來，我是在回憶過去。因為眼前這一幕，我已經看過一次了。

一、二十年前，我在網路泡沫裡活了下來

2005 年前後，台灣的電子商務正在起飛。

那時候的氣氛跟今天的 AI 一模一樣——每個人都在說「這是未來」，每間公司都想「數位轉型」，每個老闆都被告知「你不做網站就會被淘汰」。

我當時在這個行業裡。我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

一個傳統商家，聽了某場「網路行銷大師」的演講，熱血沸騰。回去之後砸了幾十萬做了一個網站。Flash 動畫超酷炫，功能超齊全，購物車、會員系統、電子報、留言板，什麼都有。

然後呢？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訂單，沒有流量，沒有客人。網站就靜靜地掛在那裡，像一間裝潢精美但開在荒郊野外的店。

老闆慌了，去問網站公司怎麼辦。網站公司說：「你要投廣告啊，要做 SEO 啊。」於是老闆又投了一筆錢。

結果？還是打水漂。

二、問題出在哪裡？

問題不在技術，不在網站，也不在廣告。

問題在於：懂「電子」的人不懂「商務」，懂「商務」的人不懂「電子」。

網站公司的工程師，可以把網站做得很漂亮、功能很強大。但他不知道這個商家的客人是誰、客人在意什麼、客人為什麼要在網路上買東西而不是去門市。

商家老闆，經營了十幾二十年的生意，對客人瞭若指掌。但他不知道網路是怎麼運作的，不知道流量從哪來，不知道一個「加入購物車」的按鈕放在左邊還是右邊會影響成交率。

這兩群人各自在自己的世界裡很厲害，但中間缺了一個翻譯者。

缺一個既懂電子、也懂商務的人。

當年我能在那波浪潮裡活下來，不是因為我技術最強，也不是因為我最會做生意。而是因為我站在中間——我知道商家要什麼，也知道技術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三、二十年後，同樣的劇本正在重演

現在把「電子商務」四個字換成「AI」，你會發現劇本一模一樣。

技術派的人，瘋狂鑽研 prompt engineering、fine-tuning、RAG、Agent、MCP。他們每天追最新的模型、比較 benchmark、研究哪個框架最好。然後做出一個功能很強大的 AI 應用。

但這個應用解決了什麼商業問題？不知道。誰會買單？不確定。商家的日常流程裡，這個東西要插在哪裡？沒想過。

商家那邊，聽了 AI 大師的演講，覺得「AI 好厲害，我也要用」。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 AI 做什麼。他只知道別人都在講 AI，他不做好像就落伍了。

於是他花了一筆錢，請人做了一個 AI 客服機器人、一個 AI 生成文案的工具、一個 AI 什麼什麼的。

結果呢？員工不會用，客人不買單，流程也沒有因此變得更好。AI 就靜靜地掛在那裡，跟二十年前那個漂亮的 Flash 網站一模一樣。

四、所有人都在錯誤的方向上奔跑

我這幾天在思考一件事情。

我暫停了手上的技術開發工作，花了幾天時間沈澱。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我差點也犯了同樣的錯。

我差點又變成了那個只顧著把技術做得更強、卻忘了問「商家到底需要什麼」的人。

現在 AI 圈子裡，絕大多數人都在追技術：最新的模型出了沒、API 怎麼串、Agent 怎麼寫、Workflow 怎麼設計。這些重要嗎？重要。但如果你不知道做出來要給誰用、解決什麼問題、誰來付錢，那所有的技術都只是自嗨。

就像二十年前，你的 Flash 動畫再酷炫，如果商家的客人根本不在乎，那就是零。

五、正確的順序是什麼？

二十年前的教訓教會我一件事：

先找到商業模式，再談技術可行性。

不是先把 AI 做出來，再去想誰要用。而是先搞清楚：

• 誰有痛點？
• 這個痛點值多少錢？
• 誰願意付錢解決這個痛點？
• 現有的解法為什麼不夠好？
• AI 能不能讓這件事變得更好、更快、更便宜？

如果這五個問題答不出來，那你做出來的東西，不管技術多強，都只是一個精美的玩具。

反過來，如果這五個問題都有明確的答案，那技術反而是最簡單的部分。因為你知道要做什麼、做給誰、做到什麼程度就夠了。

六、AI 時代真正的稀缺能力

二十年前，台灣最不缺的是會寫 PHP、會切版的工程師。最稀缺的，是能站在商家和技術之間做翻譯的人。

今天，最不缺的是會用 ChatGPT、會串 API 的人。

最稀缺的，是能把 AI 翻譯成商業價值的人。

這種人不需要是最頂尖的技術專家，但他要懂得夠多，知道 AI 的能力邊界在哪裡。同時他要真正理解商家的日常——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裡想像的理解，而是蹲過現場、跟老闆聊過天、知道一間店每天的節奏是什麼的那種理解。

這種人，二十年前叫「懂電子也懂商務的人」。

今天，我把它叫做 AI + HI——人工智慧加上人類智慧。

AI 負責運算、生成、分析。但人類負責理解需求、設計流程、做出商業判斷。兩者缺一不可。

七、給正在追 AI 的你

如果你正在學 AI，我想分享一個二十年老兵的建議：

不要只追技術，要追問題。

去找一個你真正理解的行業，蹲下來，看看他們每天在煩什麼。然後問自己：AI 能不能讓這件事變好一點？

不是「變得很酷」，是「變好一點」。

很多時候，商家需要的不是一個驚天動地的 AI 應用，而是一個能幫他每天省下三十分鐘的小工具。但那三十分鐘，對他來說就是一切。

二十年前，真正賺到錢的電商，不是網站最漂亮的那個，而是最懂客人的那個。

二十年後的 AI 也會一樣。

我是阿水，壹智科技（SoloAI）創辦人。過去二十年在電子商務與在地商家之間搭橋，現在用同樣的邏輯，在 AI 與商業之間做翻譯。
水電工阿水｜SoloAI AI 數位轉型顧問 LINE：@368utzqf　　soloai88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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