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聽過什麼叫「穿著西裝改西裝」嗎?
如果你剛好是一位改建工程的專案負責人,
你一定懂這種說不出的委屈。
你的任務是,
既有營運不能停,
使用需求不能斷,
但新建工程又得同步往前推進。
怪手一挖下去,
碰到年代久遠、圖面上根本沒標示的不明管線,
為了安全只能立刻停工。
這時候,
你左邊站著因為粉塵噪音,
來拉布條抗議的居民。
右邊站著因為進度延宕,
每天在會議上拍桌子飆罵的長官。
在各方利益的極限拉扯下,
盡心盡力的專案主管,
往往成了衝突中最無辜的犧牲品。
到了最後一刻,
你可能都還在想,
是不是我的能力不夠?
遇到這種工程案件,
連續毀滅了好幾個 PM,
公司高層心理的台詞通常是:
看來這些人能力都不行,
我們去找獵頭,
挖角一個更厲害的神人來解決吧!
但你有沒有想過,
那真的是人的問題嗎?
彼得.杜拉克在 1985 年就提出一個很重要的觀點:
如果某個職位,
讓連續兩位原本表現優秀的人才,
接手後都以失敗收場。
那麼,這絕對不是人的問題,
而是這個職位本身不合理。
換句話說,它根本就是一台「寡婦製造機」。
這時主管該做的,
不是去尋找全能的天才,
而是立刻裁撤或重設這個職位。
沒錯,連原先的高手都無法勝任的工作,
就不應該原封不動地留在組織架構裡。
面對這種神仙難解的複雜專案,
如果不想再傷及更多無辜,
不妨試著用這三招來拆解。
第一招:把職位一分為二,讓專業回歸專業
不要再逼工程師去當公關了,
而是把原本混在一起的責任,
拆成兩個角色。
一個是「技術指揮官」,
專心應對地下管線、工程界面與工法調整。
另一個是「外部協調官」,
而且通常層級要更高,
專門面對業主端、單位會勘與鄰里抗議。
因為很多問題,
根本不是現場工程人員靠專業就能解決,
而是需要更高層級的授權、資源與對外協調能力。
讓懂工程的搞工程,
懂公關協調的去搞定人。
看到這裡,
拆成兩個人,
會不會更容易不合?
會不會最後變成兩邊互踢皮球,
事情更亂?
這種情況確實常見,
但問題通常不在「拆分」本身,
而是你的權責分工以及決策機制沒講清楚。
有效的拆分,
必須同時做到這三件事:
- 清楚界定權責分工:
讓每一個問題都有明確的負責人,不能有灰色地帶。 - 設定單一最終決策者:
不同情境下,
必須有人能夠做最終決策。
否則兩邊都有責任,
最後就等於沒有人能決定。 - 建立共享績效指標:
專案延宕兩人一起扛,
順利完工兩人一起拿獎勵,
消滅「那不是我的事」的心態。
分工並不會製造混亂,權責模糊才會。
第二招:提供談判的籌碼
面對高度不確定性的工程,
一定要有更靈活的施工方案。
地下不明管線、突發會勘、居民抗議、營運干擾,
這些事情本來就不可能在開工前百分之百掌握。
更重要的是,
給負責人一筆有彈性的協調與應變預算。
當他遇到突發狀況,
手上才有籌碼談判,
而不是連協助民眾清水溝,
都要先回公司跑三天公文。
第三招:提供最強大的政治掩護
這是最多高層做不到的一點。
當遭遇不可控的延宕時,
最高管理層必須親自站出來。
在會議上說:
這是歷史遺留的複雜共業,
並不是專案團隊的錯。
如果組織每次遇到進度落後,
最後都把責任往專案負責人身上推,
那麼這個職位永遠留不住人才。
因為大家都知道,
那不是挑戰,
而是被推出去當擋箭牌。
你發現了嗎?
這三招其實都在講同一件事。
在複雜的專案裡,
最難搞的從來不是地底下的管線,
而是人際關係和制度。
如果你總是指望用一個全能型天才,
來填補組織架構上的巨大坑洞,
那你永遠留不住好人才。
最好的管理,不是祈求奇蹟與神人降臨,
而是建立一套「分工、容錯、授權」的制度,
讓凡人也能做出不平凡的成績。
別再讓不合理的職位配置,
毀掉你手上的好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