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德經：第九章
9.4 總論 [第九章]
一
從《德經》首章至今的第九章，「道」可能是其中一個最隨意使用的語詞，更甚的是，一般認為「道」還是道家哲學的一個技術性語詞。但根據我們前文的分析——如屬正確——老子在寫《德經》時，「道」更像是一個隨手撿來的用語，沒有明確的定義。在書寫的過程中，老子自己可能亦察覺到這個用語概念模糊不清，因此《德經》後才有《道經》的出現，對「道」概念進行某種程度的規範。
二
此外，國學家們因為「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一句便認定本章 (第九章) 具有反戰的進步性云云。
但這個句子與「反戰」沒有半毛錢關係，亦沒有一個字涉及民生問題；因為戰馬都是侯王的財產，土地是侯王的天下，減少戰爭是要保障國家生產不受干擾，從而保障了侯王的權位。
事實上，如將「人民」代入「走馬」和「戎馬」中的「馬」亦未嘗不可。
用於戰爭，馬變戰馬，便不能用於耕作；同樣，用於戰爭，人民變作兵卒，亦不能務農。
老子雖然說的是馬，暗地裡卻可能說的是侯王治下的蟻民。
字裡屋行間，老子的詭道再次若隱若現地迂迴盤旋。
在前句的背景下，「罪莫大於可欲，禍莫大於不知足」隱含警誡不要隨便開啟戰爭——譬如為了擴張領土——因為人間的「罪」來自貪 (可欲)，上天降下的「禍」亦來自貪 (不知足)。此句的警誡對象是侯王，因為「咎莫憯於欲得」；「咎」由自取的惨痛 (憯) 同樣來自貪 (欲得)。「可欲」﹑「不知足」和「欲得」都只不過是老子不願重複同一語詞的修辭手段。
說到底，「——故知足之足，恆足矣」中的「知足」並非建言侯王要好好對待人民。
出發點是自我權力的維護。
奴役人民可以，但不應過份，原因不是人民有什麼基本權利之類的現代觀念，而是另一個粵語俚語所說的切勿「趕狗入窮巷」，被壓迫者走頭無路便會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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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