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把你團隊裡表現最優異的戰士叫進辦公室。
老闆說:「最近市場上大家都在談生成式 AI,我感覺這會顛覆我們的商業模式。你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為我們公司弄個 AI 專案出來。越快越好。」老闆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去開下一個會了。沒有給預算,沒有給具體的 KPI,沒有歷史數據可以參考,甚至連「要解決什麼問題」都沒有定義。
一個星期後,你看到這位平時游刃有餘的五力戰士,依然對著一份空白的 PPT 發呆。他焦慮地對你說:「我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老闆到底想要什麼?是客服機器人?還是內部流程自動化?沒有明確的業務需求(Business Requirements),我根本沒辦法做規劃。」
你看著他深感挫折的神情,心裡很清楚: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只是在「模糊(Ambiguity)」的迷霧中,喪失了行動能力。
將才的武器:從「等待指令」到「定義戰場」
複雜(Complexity)是「有一千條路,你不知道走哪一條」;而模糊(Ambiguity)是「根本沒有路,甚至連目的地在哪裡都不知道」。
面對模糊,一般人的本能會停在原地,拼命向上索求清晰的指令(Clarification)。但商業的現實是:很多時候,老闆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如果老闆什麼都想清楚了,他只需要發包給機器人,不需要花高薪聘請你。
真正的將才,不會等著拿地圖。他們會啟動大腦裡的「駕馭力」引擎,依序打出三個極度強勢的動態變數:Frame(框定)、Probe(試探)、Systemize(建制)。
Step 1: Frame the Scope(框定邊界)—— 把恐懼具象化
在完全未知的荒野中,人類的本能是恐懼與癱瘓。駕馭模糊的第一步,不是盲目亂衝,而是保持冷靜(Composed),在無邊無際的未知中,強勢畫出一個暫時的「戰備框架」。
優秀的戰士會問老闆:「你要什麼?」但將才會直接拿著框架去找老闆:「老闆,AI 的範圍太大了。基於我對目前業務的判斷,我把這個月的探索邊界『框定(Frame)』在降低客服成本上。我們這次先不碰太複雜的自動定價系統。如果沒有大問題,我們就先從這裡進攻。」
這就叫 Frame up the scope with hypothesis(用假設框定範疇)。
在這一刻,你揉合了基礎五力:你運用「全局觀」判斷出改善營收或降低成本的輕重緩急;你運用「批判思考」大膽假設客服成本能被 AI 大幅優化;接下來,你運用「溝通力」向上管理了老闆,完成了初步的對焦。
你把「未知」與「已知」切開,為模糊的專案畫出了一條暫時的護城河。即便這個框架最後證明是錯的,但它給了團隊一個可以施力的起點,終結了無止盡的發散與恐慌。
Step 2: Probe the Unknown(敏捷試探)—— 丟石頭測水溫的街頭智慧
框架畫好後,很多人會習慣性地回到舒適圈,開始埋頭寫一份長達半年的完美企劃案。
這注定是一場徒勞無功的資源消耗。
在模糊的局勢裡,所有的長遠企劃都是瞎猜。你必須快速採取行動,用最低的成本去碰撞市場與內部的真實反應。
這就是 Probe and act on the unknown(在未知中試探與行動)。
既然沒有地圖,就丟石頭測水溫。不要花六個月去刻一個完美的 AI 系統;花兩個禮拜,用最粗糙的方式——也許是串接第三方工具,也許是做一個最陽春的內部原型(MVP, 最小可行性產品),拿一小塊數據,直接讓幾個真實的客服人員試用。
Probe 的核心目的不是「追求一次成功」,而是「用最便宜的失敗去買情報」。如果石頭丟下去沒聲音,就立刻換個方向丟。透過快速的試錯與迭代,你在迷霧中踩出了一條隱約可見的小徑。
Step 3: Systemize the Path(沉澱建制)—— 把泥巴路鋪成柏油路
這是區分「游擊隊」與「正規軍」的關鍵,也是決定一個人能否成為高階經理人的終極分水嶺。
當你透過 Probe 試探出一條成功的路徑,取得了階段性戰果時,多數人會沉浸在英雄主義的喜悅中。但將才的心裡,想的是我們在 #00 裡提到的那句鐵律:「管理的本質,是建立標準與流程。」
你不能把這個模糊專案的成功,變成只有你一個人懂的個人魔術。你必須把這條你在迷霧中踩出來的泥巴路,鋪成整個團隊以後都能閉著眼睛走的柏油路。
這就是 Systemize the pattern and path(將模式與路徑系統化)。
你要把試探出來的經驗寫成 SOP(標準作業程序),固化成系統工具,制定出明確的 KPI。你親手將「模糊(Ambiguity)」轉化成日常的「營運(Operation)」。然後,你把這條柏油路交給底下的戰士去跑,讓他們在已知中極大化績效(Performance)。而你,則轉身拔出開山刀,走向下一片迷霧。
這,就是將才的真正價值。
【經理人的教練時刻 Coaching Moment】
下一次,當你的愛將因為專案目標不明確,痛苦地向你抱怨「老闆都不講清楚」、「這根本沒辦法規劃」時。
請不要直接給他答案(因為通常你自己也沒有答案),冷靜地問他三個問題:
- 關於 Frame(框定): 「既然現在什麼都是未知的,如果由你來『定義』,你認為我們這兩個禮拜『絕對不要碰』的範圍是什麼?你能畫出一個我們今天就可以開始進攻的局部戰場嗎?」
- 關於 Probe(試探): 「不要給我六個月的企劃案。如果你只有一萬塊預算和三天時間,你能做出什麼最粗糙的測試(MVP),來驗證老闆的這個想法到底可不可行?」
- 關於 Systemize(建制): 「假設你這次測試成功了,你打算留下什麼『流程或文件』,讓團隊裡最資淺的新人,下個月也能照著你的方法做出一樣的成果?」
駕馭模糊,不是要求你擁有預知未來的超能力;而是要求你具備在黑暗中畫線的膽識,在泥淖中試錯的敏捷,以及把未知轉化為已知的系統建構力。
現在,你已經具備了在複雜中動刀、在模糊中開路的能力了。
但如果,那些你需要調動來幫你開路的跨部門菁英,根本不歸你管,甚至對你充滿敵意呢?
準備好迎接 Digital Talent DNA 裡最嚴苛、但也最需要高階街頭智慧的終極魔王:#08 Leadership without Authority(無授權領導) 了嗎?






















